“对啊。”叶秋闻点头,坦然迎上江之阔的目光,“都是朋友,关心一下怎么了?”
“只是朋友吗?”
叶秋闻转过脸,直直看向他,“你还想有点别的吗?”
“不想。”江之阔凝视他片刻,最终率先移开视线,望向窗外的雨幕,“因为期待往往会落空。”
好家伙,你怎么突然还忧郁文艺上了?
但叶秋闻没空管他,因为从他在路灯下等人那会儿开始,邱嘉言的消息轰炸就没停过。
「加盐:不是说下班告诉我吗?」
「加盐:都一点了」
「加盐:还没忙完吗?」
「加盐:语音未接通」
「加盐:视频未接通」
「加盐:你下午还说有点烦,现在情绪怎么样,有吃药吗」
「加盐:我看你定位还在公司」
「加盐:别又是骗我的吧」
江之阔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他亮个不停的手机屏幕,神情冷漠,“被这么盯着,不累吗?”
「叶同学:刚下班」
「叶同学:忙到不想吃药只想上吊」
「叶同学:我明天就去炸公司」
「叶同学:你早点睡明天带炸药来接头」
“累啊。”叶秋闻手指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复,“所以,江老师是打算救我于水火吗?”
江之阔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语气维持着平淡,“我看起来像慈善家?”
“不像。”叶秋闻收起手机,“你看起来像趁火打劫的。”
江之阔眸光微动,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那你给劫吗?”
“那得看劫什么了。”叶秋闻靠回座椅,转过脸看他,“劫财我没有。”
江之阔迎上他试探的目光,“劫财就算了,我收费很贵。”
“多贵?”叶秋闻指尖轻轻点了一下中控台,“看看我付不付得起。”
江之阔的视线从他的指尖,缓缓移到他的眼睛,“算了,我要的,你未必愿意给。”
叶秋闻没再接话,突然开始正经地解释:“他只是担心我,所以紧张过了头。”
江之阔:“......哦。”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
车里的暖风烘得人昏昏欲睡,叶秋闻感觉头发都快被吹干了,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好困,我要回去睡觉了。”
“现在住学校还是哪儿?”
“学校,但打算找个房子短租搬出去,下班时间太阴间了,怕吵到室友。”
“邱嘉言没让你跟他住?”江之阔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终于找到了切入点,“这可不像他。”
叶秋闻没忍住笑了,“江老师,你这套话水平不行啊,才几天没见,都退步了。”
“因为我是真的很想知道。”江之阔转过头,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在用本能问问题,所以没有技巧。”
叶秋闻刚想开口,手机又震了两下。
「加盐:好的收到」
「加盐:晚安秋秋亲亲」
「叶同学:晚安」
叶秋闻收起手机,一转脸,就对上江之阔又冷了几分的侧脸。
他抬手就是一个抱歉,“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那我先走了?”
江之阔的脸色更冷了。
叶秋闻的手搭上门把手,挑了挑眉,“不说话?那我真走咯?”
还是没反应。
“行,那下次见。”叶秋闻说着,手上用力,车门刚开了一条缝,带着湿气的冷风瞬间灌入。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车门被一股力道重新按了回去。
叶秋闻转过脸,微微睁大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讶异,近距离对上了江之阔那双终于泛起涟漪的黑眸,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要抽回自己的手。
“我忘了有东西要给你。”
叶秋闻身体有些僵硬,往后挪了下,“那你倒是拿啊,一动不动是怎么回事?”
江之阔这才回过神似的,迅速缩回手,“好。”
他转身,又从那个后座拿了个纸袋过来,上面印着卡地亚的LOGO。
好家伙,你的后座怎么什么都有。
江之阔眼神意味深长,语气平淡,“别人送的,说是送我男朋友,但我现在没有男朋友,所以你拿着吧。”
叶秋闻打开一看,里面是个设计独特的手镯,佩戴方式需要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来开锁。
世人喜欢锁心来形容坚贞不渝的爱,却很少点破,它本身藏着的控制本质,是以爱为名的捆绑,把占有欲精心包装成深情的模样。
金钱权力这些东西,大多是生来就有,是明晃晃的阶层符号,装不了太多。
爱不一样。
它太柔软,也太模糊,成了最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的东西。
有人把它捧上神坛,写诗唱歌,也有人把它当筹码,换利益,换顺从。
更有人在爱里摔了跟头,就转头骂它是骗局,说所有真心都是白费。
叶秋闻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拍照识图搜索,搜出了一串很长的价格。
草,好贵!
怎么那么多0!
我记得这里不是成都啊!
“能拿去卖钱吗?”叶秋闻借着车内灯光,仔细研究着手镯的成色,“全新无暇,挂二手平台或者租出去都行,高奢正品,出席重要活动撑场面专用,说实话很多人都在找这种服务。”
奢侈品不骗穷人的钱,但你们富人随手爆的装备,够我们穷人潇洒好一阵了。
江之阔微微蹙眉:“你不喜欢?”
“喜欢啊。”叶秋闻合上盖子,把盒子塞回纸袋,“但我不需要。”
先不说接受了之后意味着什么。
光是需要钥匙才能佩戴摘除的设计,看起来就很play好吗?
“随便你。”江之阔点点头,“反正是你自己的东西,直接扔了也行。”
“算了。”叶秋闻把纸袋扔回他怀里,“你还是送给别人吧,等你拆礼物扔包装的时候记得通知我,我去捡。”
“为什么?”
“因为包装盒和袋子也能卖钱。”
江之阔再次沉默了。
“我真得回去睡觉了。”叶秋闻又打了个呵欠,“反正我看你也挺无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的样子,不如送我回学校吧?”
被拒绝的江之阔心情有些低落,随手指着窗外疾驰而过的出租车,“他们也没睡,你怎么不叫他们送你?”
叶秋闻看着他,“因为他们要钱,而你免费。”
……
“真的免费啊?”霍珩睁大了眼睛,“今天前一百名同学免费吃面,我们第几名?”
叶秋闻在低头专注地玩手机,闻言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你自己数啊,问我?”
“这怎么数?”霍珩皱着眉打量队伍,“有的人早吃完了碗都端走了,这也不够公开透明啊。”
“对啊,那你还问我?”叶秋闻收起手机,“你一个少爷,还需要计较这碗面是不是免费?”
“还不是因为你?”霍珩猛地转头瞪他,“说什么牛肉加量了,味道也更好了,你都连续吃三天了!真的不腻吗?”
叶秋闻微笑着看他,“碳水助思考,你这九成新的大脑理解不了。”
见鬼了。
霍珩非但没炸,反而别过脸低笑出声,嘴角压都压不住,满脸都是“你好可爱虽然你冒犯了我但我可以当成你在跟我撒娇只是打情骂俏”的迷之微笑。
叶秋闻立刻闭麦,生怕给他骂爽了。
还好队伍前进得很快,没多久就轮到了他们。
“两碗牛肉面,一碗别放葱。”
煮面师傅抬头扫他们一眼,也没让他们付款,直接就开始抻面、下锅。
霍珩问道:“我们排第几?”
师傅:“一百名以内。”
霍珩:“所以是第几?”
师傅:“一百名以内。”
霍珩:“我们今天来晚了,现在都下午一点多了,也还能在一百名以内吗?”
师傅头都不抬:“嗯,一百名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