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把吃剩的早餐装进打包袋,酸奶揣进外套兜里。
接着上网租了辆车,然后又问酒店经理借了个轮椅,为今天可能会发生的事做准备。
霍珩莫名开始有些紧张,“你该不会打算用苦肉计吧?”
“什么苦肉计?”叶秋闻蹲下研究轮椅的功能。
打包袋拎在手里有点碍事,他瞥了眼霍珩。
霍珩拧着眉,不明所以地回看他。
叶秋闻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打包袋挂在了轮椅扶手上。
这玩意儿还挺高级,居然是电动的!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
“比如说我腿断了,让我爸内疚之类的。”霍珩想了想觉得可行性还挺高,“也不是不行,反正都是他害的!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从二楼跳下来!”
叶秋闻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一大早被吵醒,早餐跟赶投胎似的胡乱塞了几口,想喝的酸奶吸管还被人笨手笨脚弄折了,现在还得忙前忙后租车借轮椅。
霍大少爷眼里没活,不知道搭把手也就算了,还尽说些让人不爱听的话。
“看我。”叶秋闻说。
“我一直在看你啊。”霍珩一脸无辜,“这轮椅你到底会不会用?”
“我快碎了。”
霍珩叹了口气:“等今天结束,我再慢慢把你拼起来好吗?”
“好了,坐上来。”叶秋闻拍了拍轮椅,“你的脚现在最好制动,不然的话它会越来越严重。”
霍珩乖乖坐上去,仰起脸看他,“然后呢?”
草,好舒服的谈话高度。
宝,这样看你真的顺眼多了。
答应我,以后没事就别站起来了,好吗?
“然后乖乖等家长来接。”叶秋闻耐着性子哄他,“跟爸爸吵架是很正常的事,他除了关你禁闭,会动手打你吗?”
“小时候偶尔揍几下,长大后就没了。”
“那就好。”叶秋闻松了口气,“幸好我没爸,要有的话,估计得天天挨揍。”
“为什么?”霍珩问。
“我小时候那帮小伙伴,经常第二天鼻青脸肿来上学,问就是做错事挨打了。我问做错啥了,他们又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恨恨来一句都是酒害的,他们爸爸喝多了都喜欢打人。”
叶秋闻语气平静,“所以,那会儿我还挺庆幸没有爸,因为我家真的有酒。”
“一点都不好笑。”霍珩盯着他,“但是,我懂你意思。”
“不,你不懂。”叶秋闻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的意思是,他是他,你是你。他虽然关你禁闭,但也给你提供了优越的生活条件不是吗?不缺钱但缺爱是你们少爷的标配,忍忍就习惯了,想想继承权,有什么不能忍的?”
我那些小伙伴呢?
他们只能继承亲爹的拳头,亲妈的眼泪,还有一屁股烂债。
霍珩被这话糙理不糙的说辞震惊到沉默了,半晌才说出一句,“听着好像对,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叶秋闻:“哪里不对?”
霍珩:“他动不动关我禁闭,这也要忍吗?”
叶秋闻:“要不换我来忍?反正我喜欢一个人待着,这声爹我替你叫了都行。”
霍珩:“可是。”
叶秋闻语重心长:“好胜心不要那么重,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了。”
有钱拿,有家产继承,还想要百分百理解你的父母。
宝,你该投胎去隔壁儿童文学频道。
叶秋闻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不能再啰嗦下去了,他租的车已经到了。
酒店旁边有个环境不错的公园,正适合晒太阳。
叶秋闻把车停在露天停车场,催促霍珩:“自己走两步,我可抱不动你。”
“说好的制动呢?”霍珩借机耍赖,拉着叶秋闻的手,“脚好疼,动不了一点,你扶我下车。”
叶秋闻强忍住踹他的冲动,刚拉开副驾车门,却被霍珩猛地抓住手腕,一把拽进了车里!
“你死了我跟你讲——”叶秋闻话骂到一半,霍珩贴近他耳边,气息拂过皮肤,“先别吵。”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霍珩力气极大,一条胳膊紧紧搂着叶秋闻的腰,另一只手把他脑袋按在自己胸前。
叶秋闻几乎动弹不得,这个姿势没办法使劲,只能去扯霍珩的头发。
但这样的姿势太傻,叶秋闻很快就放弃了。
“乖,别乱动,你认真听。”霍珩声音压得很低,“我心跳很快。”
叶秋闻认真听了几秒,确实如此,但又怎么样?他继续揪霍珩头发,“放开我啊!你他妈!”
“我真的喜欢上你了。”霍珩搂得更紧了,声音闷闷的,“光是这样抱着你,我的心就会跳得很快,我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那是因为你脚断了。”叶秋闻松开手,转头一口咬在他肩头,“供血不足,太紧张才会这样。”
霍珩把脸埋进他颈侧,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皮肤,动作很轻,像是不经意碰到一样。
“你知道吗?”霍珩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在别人看来,你现在这姿势,特别像在抱着我撒娇。”
等等,哪里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叶秋闻敏锐地捕捉到霍珩语气的变化。
还有原本紧搂着他的手臂都条件反射地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