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嘉言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才开口:“但是,你也可以不听,坚持下车就行。”
叶秋闻:“……”
什么强盗逻辑,意思就是你不让我下车,但我可以强行跳车对吗?
邱嘉言偏过头看他:“难道不是?”
叶秋闻从这四个字里解读到破防的味道,他有点高兴,因为终于闻到了熟悉的配方,于是接话道:“那麻烦你,还是直接送我回家吧,毕竟受人之托。”
邱嘉言没再应声,算是默认。
车子驶入叶秋闻新搬的公寓停车场。
叶秋闻拉开车门下车,随着他的动作,车内带进一丝外面清冷的空气,也搅动了一缕淡淡的、并不属于他们的雪松木质香气。
邱嘉言下意识皱了皱眉。
叶秋闻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邱嘉言看着他。
“我收拾出一箱你的东西。”叶秋闻朝后座扬了扬下巴,“来都来了,顺便拿走呗。”
邱嘉言脸色一沉,想都没想,“扔了吧。”
“自己的东西自己扔。”
邱嘉言跟着他上楼,狭小的电梯空间里,两人距离拉近,那阵若有似无的雪松气息再次掠过。
叶秋闻选了一个普通的小单间,其实也有更好更大的户型可以选,但他喜欢住小一点暗一点的房间,感觉比较有安全感。
邱嘉言皱着眉,“这也太小了,比之前那个还要小。”
“认识你之前。”叶秋闻转过脸看他,笑道,“我的房间就只有这么小,离开你之后……我还是更喜欢住小房间。”
“再说了,之前是城中村,现在是市中心,寸土寸金。”
“我东西呢?”邱嘉言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叶秋闻从床底翻出一个纸箱,放在了桌面上。
其实也没什么贵重东西,都是一些高中时期的旧物件,有些陈旧的笔记本,还有手表耳机之类的。
叶秋闻本来就喜欢收破烂,更何况还是邱嘉言的破烂。
邱嘉言声音低了些,“这些东西……你还保存得那么好?”
这些都是他以前的日用品,用得不顺手或者坏了他随手就扔了,没想过会被这样珍藏。
叶秋闻挠了挠头,“你的东西,当然要好好保管啊。”
其实当时想的是,将来吵架了直接拿去卖钱,小赚一笔,算我的灰色收入。
邱嘉言没说话,随手拿起一本笔记本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题,边上还有叶秋闻用铅笔涂鸦的火柴小人,再翻几页,就是他们在补习班传纸条的对话。
「叶秋闻:明天就跟二爸讲,给我换个班,我一个理科生,作文写那么好干嘛?」
「邱嘉言:理科生高考就不用写作文了吗」
「叶秋闻:八成就是陪太子读书!为了让你安心待着」
「邱嘉言:那你陪不陪?」
……
「叶秋闻:太子殿下,求你放学陪我去吃麻辣烫,好饿好饿好饿」
「邱嘉言:昨天布置的抒情文作业,你都没交,还有脸吃?」
「叶秋闻:你交了,75分,你都有脸吃,我为什么没脸吃?」
……
「叶秋闻:在吗?哥」
「邱嘉言:知道错了?说句好话来听听」
「叶秋闻:没钱了,转点给我吃饭」
「邱嘉言:饿着吧」
「叶秋闻:神经你拿走了我的卡,还转走我微信的钱,不就等着我主动找你吗」
「叶秋闻:给你台阶赶紧下」
「邱嘉言:中午放学等我」
……
「叶秋闻:补习班楼下开了家新奶茶店,我口渴,打钱」
「邱嘉言:你不是跟同桌聊得很开心吗,让她请你喝」
「叶秋闻:……」
草,问你要点钱怎么越来越费劲!
叶秋闻愤愤地把这一页给撕了,但想想,还是要保留他欺负自己的证据,于是又找同桌借胶布给重新沾回去了。
等到邱嘉言把本子传回来时,里面夹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奶茶套餐核销二维码。
好神经,谁请女生喝东西还递纸质二维码啊?!
除了对话,笔记本里面还夹着一张星巴克的过期卡。
叶秋闻早些年营养相当不良,邱嘉言刚认识他那会儿,还是个一米七几的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