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等等。”
邱嘉言的脚步顿住,却没回头。
叶秋闻没再多说,径直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浴室。
很快,里面就传来清晰而短暂的水流声。
不过十几秒,他带着一身湿漉漉的凉气走了出来,脸上和发际线边缘挂着水珠,额前的刘海碎发被打湿,显得有些狼狈,又有些莫名的乖顺。
他走到邱嘉言面前,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水,“这样,总行了吧?”
邱嘉言:“......”
他视线扫过叶秋闻湿漉的额发和冰凉的皮肤,目光迅速在房间里搜寻了一圈,找到一条干净毛巾,他一把抓过来,直接盖在叶秋闻头上,带着点不算温柔的力道,胡乱地擦拭那些水珠,声音又气又急,“你在干什么!大冷天用冷水,不怕感冒吗?!”
“我在解决问题。”叶秋闻双手一摊,任由他动作,语气无辜,“我怕我不洗掉这些味道,你会像狗一样闻半天不放。”
好过分,他就是故意的。
邱嘉言心想。
要是邱嘉言持续地冷硬对抗,对他来说,解决起来反而干脆利落。
但偏偏是现在这种生闷气、又态度不明的状况,叶秋闻反而有点没办法了。
邱嘉言有点想笑,被气的,这算什么?搁这儿刷题呢?
叶秋闻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决定继续加把劲。
“我这两天精神状态很差。”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试图捏出点可怜的痕迹,“睡没睡好吃没吃好,特别可怜,你看,我下巴是不是都饿尖了?”
邱嘉言盯着他,那句“是”几乎要冲口而出,又被硬生生咽了回去,最后变成冷冰冰的问句“那现在好点没?”
“你是问精神状态,还是下巴饿尖了?”
“精神状态。”邱嘉言叹了口气,“下巴尖没尖,我自己会看。”
“那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瘦了。”
“那就行。”叶秋闻满意地点头,“你全责。”
邱嘉言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跳,“你完全蛮不讲理。”
“那我要怎么办?”叶秋闻抓了抓半干的头发,脸上流露出真实的苦恼和失望,“你什么都听不进去,其实我也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以为你会懂我。”
很好,第一句渣男语录顺利抛出。
“我从来从没有喜欢过贺谦,更不用说会掉进他编织的那些危险又甜美的陷阱里。如果你觉得我没有坚定拒绝就是坏,就是渣,那你难道没想过,我如果硬碰硬会是什么下场?当个无脑玩物也有不用动脑的安逸,但我一直很拒绝这样的事。退一万步讲,他把我当鸟遛,我把他当狗耍,很公平吧?”
很好,第二句是小白花反金丝雀语录。
他说着,双手扶住邱嘉言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扳正,面对着自己。
“没错,我和江之阔走得是比较近,但朋友关系好点不是很正常?至于香水味,那是他主动的,我守住了底线,没有进一步利用感情,去让他继续帮我制衡贺谦。蒙眼下坠是件极快乐又轻松的事,但我没有选这条路,难道这也算坏吗?”
很好,第三句也立起了我的高自尊人设。
“至于霍珩。”叶秋闻顿了顿,表情有点无语,“呃,应该不需要我特意解释了吧?”
很好,第四句“略”字可解。
“最后,言归正传,从小到大,我一直很在意你的感受啊。你生气了,我会主动哄你,这难道还不够吗?你说不喜欢我身上的香水味,我立刻就去洗掉了啊,你还想要什么?”
邱嘉言看着他无辜的眼神,半晌才说:“你的歪理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什么歪理,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好吗!
而且仔细想想,我也不是很想过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毕竟于我而言,人生条条大路通地狱。
实在不行,等我完成原始资本积累跑路,你就自己留在这,跟他们仨凑一桌麻将算了!
叶秋闻压下心底的烦躁,努力平复心情。
他走近半步,微微仰起头,露出一个试图蒙混过关的表情,“大律师,我是无辜的。”
邱嘉言别过脸,不想看他那双太会骗人的眼睛,“你这句是什么?结案总结陈词吗?”
“不是。”叶秋闻语气诚恳,“这是我的人生slogan,我真的是无辜的。”
邱嘉言重新把脸转回来,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他,似乎在消化着这番歪理邪说。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在那段白净的颈侧皮肤上,他伸出手,碰了碰那块皮肤,声音低了下去,“他是碰了这里吗?”
叶秋闻不自觉地歪了歪头,似乎是在理解这句话,又像在回忆,最后缓慢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啊,其实我自己真的不太闻得到,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闻得那么——”
他的后半句,被邱嘉言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打断了。
邱嘉言猛地低下头,贴上他微凉的颈侧,牙齿不轻不重地啃咬着。
叶秋闻身体条件反射地微僵了一下,下意识想推开,抬起的手却在半空顿了顿,最终改了个方向,慢慢伸到邱嘉言后背,带着安抚意味,轻轻拍了两下。
过了一会儿,邱嘉言才松开他,眼眶有些泛红。
叶秋闻根本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脖子上多了个新鲜出炉的草莓印。
他抬手摸了摸那块皮肤,“咬这么狠,属狗的吧你?回头自己找根绳儿挂脖子上拴着吧。”
“不咬狠点,你根本不会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