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叶秋闻怕他当真,赶紧干笑两声急忙解释,“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等你喝完牛奶我就走。”
邱嘉言的语气平静,不像在开玩笑,也确实没有半点要强留下来的意思。
结束了一整天的混乱与喧闹,夜晚的平静,让他们仿佛又退回到了清晨刚见面时,那种小心翼翼隔着一层纱的状态。
呃,有点尴尬。
在邱嘉言沉静目光的注视下,叶秋闻像完成某种任务,慢吞吞地举起杯子,小口小口地把里面温热的牛奶喝得一滴不剩。
“喝完了。”
邱嘉言下意识抬起手,想帮他擦一下嘴角的奶沫。
他的手像风筝一样漂浮在空中,晃动了几下,最终仍是克制地收回,转而落在旁边的纸巾盒上,抽了张纸递给他,“擦擦吧。”
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先回去了。你放心,许明峰那边,我查到任何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谢谢。”
叶秋闻也下意识跟着站起来,习惯性地想送他到门口。
却被邱嘉言阻止了,“不用了。”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一丝急迫,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反应直接吓了叶秋闻一跳,他顿住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仿佛在罚站。
叶秋闻清了清嗓子,“咳,好吧……晚安。”
而罚他的那个人,转身背对着他,“嗯,晚安。”
邱嘉言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时,动作明显又停顿了一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秋闻落在他背后的视线,那目光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内心的渴望让他忍不住想回头。
“等等。”叶秋闻突然开口。
邱嘉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顺便帮我丢袋垃圾。”
邱嘉言:“……”
叶秋闻把一袋黑色垃圾塞给他,“谢谢。”
邱嘉言再次握住了门把手。
有了这个小插曲,他刚刚好不容易坚定的决心又动摇了一些。
他努力克制着回头的冲动。
邱嘉言深呼吸一口气,动作极快地拧开门,迈步踏出,然后反手轻轻一带。
门“咔嚓”一声锁上了。
他的车就停在公寓楼下,抬头便能望见叶秋闻房间的那扇窗。
邱嘉言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默默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目光始终锁定着楼上那盏温暖的灯光。
手机突然响了。
看清是青楚的来电后,他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才按了接听。
“喂?”
“怎么说?”青楚应该还在律所加班,背景音传来键盘打字的声音,“沈容铭的案子你接不接?你要是不想接就给我吧,我正好拿来练练手,你接那单商事的。反正你都准备跑路去检察院了,到时候高低是个有编制的官儿,师傅也不敢逼你。”
邱嘉言沉默了几秒,最终下了决定,“你接吧。既然是刑事案件,证据链完整,没什么异议,留给对方操作的空间不大。案情和证据我都看过了,沈容铭口头怂恿,不构成事实参与。贺谦告他,也就是走个流程,表明个态度而已。”
“确实。”青楚在那边翻了翻资料,“如果你是被告律师,他可能还有兴趣搞搞你,但你没接啊。”
“嗯。”
“别怪我多嘴啊。”青楚熟练地给自己叠甲,“要是放在以前,你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接了,先别管能不能赢,能气气贺谦也不错。所以,你……是真的放下了?”
邱嘉言反问道:“这话,是你自己想问,还是替别人问的?”
“我都多余问。”青楚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同样的问题,我其实问过小秋,他回的话跟你一模一样,还顺带骂了我几句。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我夹在你们中间做人也是很难的好吧?”
“现在这样就挺好。”邱嘉言看着那盏灯熄灭,重归黑暗,他心里的某处也跟着暗了下去,“这个月我想明白了,以前确实是我逼他太紧,也把自己逼得太狠。就像握沙,攥得越用力,流失得越快。其实,是我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愿意接受他…并没我想象中那么需要我的现实。”
“能别整这么文艺吗?”青楚听得头疼,“我语文成绩不好,听不懂。”
邱嘉言却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像是说给青楚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他不希望我生气,只是因为对他而言,我是他生命中重要的角色之一,至于这份在乎…还是不是爱情,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可是。”青楚顿了顿,“在乎不就是爱吗?你们纯爱战士怎么还有成分党,非得99%都是爱情才算数?我听过卡颜卡实力的,还没听过卡成分的!”
“今天他在台上弹钢琴,我好像看见了四年前的他。”邱嘉言的声音很轻,融在夜风里,“突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跟他不希望我难过生气一样,其实,我也只是希望他能幸福开心而已。”
邱嘉言看着那扇漆黑的窗户。
“所以,如果我们相爱不快乐,那就不要爱了。”
青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哥,能别搞那么煽情吗?听起来有点青春疼痛,感觉刘海都要变长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相信我,叶秋闻想东西没那么复杂!来个帅的有钱的对他好的支持他看擦边的就行。”
“我没有不让他看啊……”邱嘉言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些,“算了,就这样吧。”
所以,其实这样也够了。
哪怕不是哥哥,也不是男朋友。
至少,还是你生命中重要的的人。
如果,已经没有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那就站在你身后好了。
离你远一点,你就会幸福一点的话,那我痛苦一点也没关系。
晚风撩起他额前略显凌乱的碎发,露出底下清俊却有几分疲惫的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