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
邱嘉言越说越动情,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我永远爱你。”
永远吗?
也许不合时宜,但叶秋闻突然想起来,以前在电视上听到的片尾曲。
别对我说永远永远永远。
永远是太昂贵的誓言。
我握不住也看不见。
叶秋闻极轻地叹了口气,年轻人就是容易没轻没重,永远这样的山盟海誓,就这样说出口了。
“永远吗?”他仰起头,喉咙间发出一声破碎的问句。
“真的。”邱嘉言声音很低,低沉而确信,“见不到你的那四年,跟你吵架的每一天,比死都难受。”
“那你现在算什么,死了都要爱吗?”
“嗯。”
叶秋闻呼吸顿了顿,伸手抓住了邱嘉言有些汗湿的头发,将他的脸拉近,在黑暗中寻找他的嘴唇,主动吻了上去,“算了,听着好像也还不错。长这么大,还没人说过愿意为我去死,你是第一个。”
邱嘉言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是叶秋闻的手机,在不知哪个角落顽强震动着。
叶秋闻被蒙着眼,眼前一片黑,自然看不见来电显示,只能问:“谁打来的?”
邱嘉言够到手机,瞥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挂断,“不知道,骚扰电话。”
叶秋闻还想再问,邱嘉言却已重新吻住他,带着惩罚和掩盖的意味,比刚才更用力。
因为视觉被剥夺,叶秋闻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了邱嘉言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他感觉到脸上有冰凉的液体,极快地划过皮肤,瞬间就被更灼热的吻覆盖。
怎么还哭了?
叶秋闻心想。
眼前的一切固然值得留恋,毕竟他刚刚听到了我永远爱你的誓言。
但是对不起。
叶秋闻想了想,想了又想,反复挣扎了十几秒。
最终,他抬起手,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领带,“哥哥对不起,这个电话我要接。”
邱嘉言明显愣了愣,眼底涌上巨大的失望,他沉默半晌,开口说话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
因为我给你们每个人设置的来电铃声不一样。
我知道这是谁打来的。
这么晚,给我打电话的人,一定有他的理由。
叶秋闻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他主动凑过去亲了亲邱嘉言的眼睛,像个无情的渣男说着那些让人心碎的话,“如果你愿意,可以等我回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算了,今晚别等了,以后吧。”
邱嘉言看着他,眼神从复杂慢慢变得平静,他甚至笑了笑,“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叶秋闻大为震动,甚至有些感动。
有种对方版本终于迭代到正确思路的欣慰。
他又亲了亲邱嘉言的额头,“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联系你。”
电梯门刚关上,叶秋闻立刻掏出手机回拨。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草了。
等他长腿跨上川崎,手机终于再次响起,对方却没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叶秋闻敏锐地捕捉到异常,“说话,你该不会是被人打了吧?”
“嗯。”过了几秒,江之阔的声音才传来,气息微弱,有气无力,“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叶秋闻皱眉,“有力气打电话就说明暂时死不了,你打120啊打给我干嘛?我是你爹吗?!”
江之阔又不吭声了。
紧接着,叶秋闻手机一震,收到一个共享实时位置。
从名字和位置来判断,应该是某个没有运营的破旧酒店。
叶秋闻刚踏进去,差点就被那股呛人的潮湿灰尘味给送走了。
“江之阔?”他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堂里带着回音。
无人应答。
他刚打开手机自带的电筒,小心翼翼地往里走了几步,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差点被绊倒。
手电光下意识下移,照亮的,是一只血迹斑斑无力摊开的手掌。
“我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秋闻后背汗毛瞬间炸起,血液倒流,原地吓得魂飞魄散高声尖叫。
那团东西发出一声痛苦又无语的闷哼,“草…别嚎了,没死也要聋了。”
叶秋闻稍微定了定神,强压着恐惧,赶紧蹲下去检查他的伤势。
江之阔的头应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半边脸糊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撕扯和破损痕迹,但除了头部,似乎没有其他开放性重伤。
“你怎么回事?”
江之阔掀了掀眼皮,“晕血......”
哦哦哦想起来了!
怪不得伤不重却这副死样子!
叶秋闻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费力地架起江之阔一条胳膊,想把人扶起来,江之阔全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几乎把所有重量都压了过来,沉重无比。
连拖带拽加公主抱,才终于把他弄到自己的机车上。
江之阔下巴无力地抵在叶秋闻肩头,双臂软绵绵却固执地环住了他的腰,声音气若游丝,“直接送我回家。”
“不行不行。”叶秋闻摇头拒绝,“我照顾不了你,上次是贺谦,这次是你。你们不痛快就去找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夜风呼啸,江之阔似乎很轻地笑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你不是……还是来了么?”
叶秋闻沉默了。
是谁干的,一点都不难猜。
他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天龙人斗争怎么比他们底层老鼠更喜欢使用暴力?
一想到自己即将还要跟江之阔合作,他更沉默了。
江之阔环着他腰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几分受伤后的脆弱。
“叶秋闻,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叶秋闻沉默了两秒,凉凉开口,“他们打了你,可就不能打我了。”
江之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