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回家的路上，叶秋闻反倒意外地平静了些。

主要是他把自己那套倒霉蛋理论翻出来捋了捋，感觉不会那么巧。

想起哥了，怀疑哥了，那八成不是哥。

这种好事一般轮不到他，老天爷在感情这块，对他向来吝啬。

抛开哥哥这层怀疑身份不讲，陈念川至少是那个匿名捐了58万的神秘人。

那他手里，应该会有水晶疗愈课程的骗局实锤。

要是能拿到，就能揭穿爱尔福利院的乌托邦骗局，顺势再把那些关联的蚂蚱搞下台。

世界或许就能稍微清净点了。

车停在楼下，叶秋闻拍了拍脑袋，“坏了，川崎钥匙好像落你家了，刚出门那会儿太乱，忘了拿。”

邱嘉言解安全带的动作没停，“上去拿。”

“算了，我打车回去也行，反正川崎本来也是你的，让你们团聚两天又如何。”

“自己上去拿。”邱嘉言态度坚决。

不是，大哥，这都几点了？我上去了还下得来吗？

叶秋闻跟着他进了电梯。

应该没事的，他死死盯着电梯里循环播放的环球旅游广告，视线没离开过。

手也没闲着，拽着自己帽衫那两根绳子。

我编我卷我疯狂给它打结！

邱嘉言的余光一直落在他手上。

“好看吗？”他问。

“什么破广告，不好看。”叶秋闻摇头。

电梯到了，叶秋闻没动，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戳着开门键不放，“我就不进去了，你帮忙把钥匙拿出来就行。”

“自己进去拿。”邱嘉言已经走出去，闻言回过头，眼神平淡，“你在怕什么？”

叶秋闻很诚实：“我怕我今晚回不去。”

这话像根粗暴的棍子，直接打破了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那层窗户纸。

空气凝滞了一瞬。

果然，邱嘉言不说话了。

他直接伸手，一把攥住叶秋闻卫衣的帽子，不由分说地将人从电梯里拎出来，扔进了屋子。

叶秋闻抓起玄关上的钥匙，转身却结结实实撞进一堵人墙。

邱嘉言不知何时已堵在门前，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他。

走廊的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眼底映着屋内昏暗的光线，闪烁着某种意味难明的情绪。

两人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被无声拉长。

第六秒，邱嘉言毫无预兆地低下头，吻住了他。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力道和热度，几乎有些凶狠。

叶秋闻被他抵在门边的墙上，唇齿被撬开，呼吸被掠夺。

他趁换气的间隙猛地偏开头，“不能这样，邱嘉言，你会前功尽弃的。”

邱嘉言一只手撑在他头顶的墙上，另一只手从他的脸颊慢慢滑到脖颈，保持着一个随时准备掐死他的姿势。

“晚了，已经前功尽弃了。”

叶秋闻怕他真的掐死自己，本能地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你之前不是挺硬气的吗？说不理人就不理，我还以为，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放下了。”

邱嘉言凑得更近，那只原本危险的手转而捏住他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我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但今晚我改主意了。你有事，第一个想找的人是我，而我面对你的事，也永远没办法真的冷静。比如今晚，我真的很怕你会点鸭。”

有时候想通就是一瞬间的事，某个被混乱思绪掩盖的念头，终于像春笋一样破土而出，清晰无比。

如果叶秋闻最后还是会选择一个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自己？

叶秋闻直接沉默了。

不是，哥。

你这情绪管理是坐过山车吗？

怎么比我还喜怒无常说变就变啊？

他张嘴解释：“我这不叫点鸭，他们就算来了，顶多也就是一起打两盘斗地主，我趁机套点情报。”

“不知道。”邱嘉言打断他，眉头紧紧拧着，脸上流露出直白的痛苦和烦躁，“总之，你能不能别看别人？只看我就好了。”

叶秋闻抬起手，也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你会很辛苦，很痛苦的。”

“不会。”邱嘉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吃醋，动不动就生气。我会改的，秋秋。”

他说着，像是为了证明，再次低头吻了下来。

他不确定叶秋闻的爱有多少，但他对自己的爱，此刻确信无疑。

他没有办法再自欺欺人。

叶秋闻主动联系他调查小羽，吃饭时无意识抠桌布的试探，还有电梯里那些掩饰紧张的小动作。

这些串联起来，哪怕不能证明这就是百分百的爱，至少也能证明这是在意。

青楚说得对，成分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邱嘉言的动作停了下来，在叶秋闻耳边轻微喘着气，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叶秋闻没有推开他。

他微微仰着头，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里面映着邱嘉言的影子，有无奈，有清醒。

邱嘉言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一手扶着叶秋闻的腰，一手牢牢扣住他的后脑勺，吻变得深重而急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眼前人的真实存在，确认这失而复得的亲近。

叶秋闻被他推进不知道是哪个房间，也许是纪念痛房，也许是书房，也许是其他。

都不重要了。

因为他看不见了。

邱嘉言不知道从哪拿了根领带，绑在了他眼睛上。

叶秋闻：“......？”

他到底没忍住，开口破坏氛围，“啊，你发什么神经？还是说又看了什么网课？”

邱嘉言在他耳边轻声说话，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害羞，“我们太久没这样了，你看着我，我会紧张。”

这什么破理由！

叶秋闻简直要崩溃，“那你别这样啊大哥！你现在是不紧张了，因为变成我紧张了啊！”

啊不是，真的，至于吗？

又不是没试过！整这么纯情初体验干嘛啊！

“秋秋。”邱嘉言吻了吻他发红的耳朵，“对不起，上次跟你发脾气，是我不对，后来故意不理你，也是我不对，现在把你眼睛绑上，还是我不对。”

叶秋闻：“......”

邱嘉言却自顾自地继续剖白，像要把积压的心事一口气倒空，“我爱你，我只爱你。我越退后，越发现我根本放不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