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望着他,感觉血压都上来了,“你完全不睡觉是吗?”
江之阔的表情在破防和无辜之间微妙地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种带着病气的脆弱里,“我只是想抱你回房间休息,你这么防备干嘛?”
叶秋闻忍着困意和起床气,凑近过去,手试探地放在他腹部,“踢到哪了?疼吗?”
江之阔一把按住他的手,然后慢慢往上移。
“这里。”他声音低哑,“比较疼。”
叶秋闻:“......”
江之阔:“我只不过是碰了你一下,你就家暴我。”
叶秋闻:“......你中邪了?”
他顺势抽回自己的手,江之阔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失望,下一秒,叶秋闻温热的手掌就覆上了他的额头。
“怪不得,原来是发烧了,脑子都烧糊涂了。”
江之阔低低地“嗯”了一声,立马又脆弱地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颇有种冰美人病了变成病美人的楚楚动人。
换做以前,叶秋闻或许会上手摸两下,占些便宜。
但现在的他,已经变了。
他虽年轻,但也知道了每次没轻没重的瞎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钱。
戒了吧。
叶秋闻敛神屏息,无情又坚定地推开他,“敢传染给我,你就死定了。”
江之阔笑了几声,然后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还是那个医药箱,翻出退烧药消炎药什么的,张嘴一起吃了。
他应该是还没有烧糊涂,没忘记上次给叶秋闻画的大饼,“这两天我上你们公司一趟,聊合作的事。还有,上次你在我这拿了滑雪会员卡,我后来打电话去问,人家说你压根没去过,射箭馆的卡,记录显示你也好久没去了。”
叶秋闻眼神飘忽,假装研究地毯花纹。
江之阔不紧不慢,继续念他的记仇小本本,“但是人家一查消费记录,发现次数全用完了,每次登记的客户姓氏,包括性别都不一样,叶同学,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啊不是,哥们你都那么有钱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记住会员卡这种小事呢?抠死你算了。
叶秋闻颇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还查人家行程呢?”
江之阔并不惯着他,“你把我送你的东西挂咸鱼还有理了?”
“那挂都挂了。”叶秋闻理不直气也壮,干脆仰起脸,“最多我把钱还你,小气吧啦!”
江之阔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别过脸低笑出声。
“不是。”笑完了,他又转过脸,“我的意思是,我还有很多卡,可以都给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毕竟我们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对你大方点也很应该。”
合着你是真大方啊,那没事了。
叶秋闻瞬间收起他的虚张声势,搓了搓手:“那多不好意思啊。”
“你满屋子转两圈,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随便拿,到时候可以一起挂咸鱼。”
呐呐呐,这话可是你说的啊。
别到时候我真拿了你又不乐意。
老鼠掉入米缸自然心情好,叶秋闻收获满满,心满意足地在江之阔为他准备的客房酣然入睡。
第二天,江之阔起得比他还早。
叶秋闻喝着蒸汽奶,坐在目测不知道多少位数的舒适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看晨间节目。
不错,阔别好多年,终于又过上了在大平层吃早餐看电视的体面生活。
不靠家里,不靠父母,不靠对象,全靠他脸皮够厚。
江之阔把煎好的培根和太阳蛋从厨房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吃饭了皇帝,还要三催四请吗?”
“知道了。”叶秋闻应了一声,颇有几分不情愿地踱步到餐桌,江之阔还是不习惯伺候人,一般情况下懂点事儿,就应该直接端到他面前了。
一想到这,他又想起了邱嘉言,赶紧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早安微信。
「YeChooWing:早上好」
「YeChooWing:我记得你家的咖啡机是不是坏了?」
「YeChooWing:不用买了,我送你一台」
「YeChooWing:就当是昨晚突然扔下你的赔礼」
「YeChooWing:但是二手的你不介意吧?」
「YeChooWing:呲牙笑.gif」
「加盐:早安」
「加盐:……说多少次了,别乱拿别人家东西」
叶秋闻立马收起手机,假装没看到最后一句。
过了一会儿,邱嘉言又给他发了一条。
「加盐:今晚回家吗?」
「YeChooWing:应该回,但得晚上再看」
江之阔拿起遥控器,转了个新闻台,叶秋闻看到了Ivan在福利院演讲的脸。
“洞察社会问题与困境,聚焦儿童守护未来,据悉,这已经是穿云致力于公益事业的第五年,未来,穿云科技围绕‘数字慈善与科技赋能’,致力于探索技术助力公益的新趋势、新路径,为更多人带来福祉,承担起更大的社会责任。”
讲得不错,很像我的周报。
全是水份,格局打开。
叶秋闻问道:“你跟他熟吗?”
“还行吧。”江之阔平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临州人、艺术家、慈善家、自由画家、水晶疗愈爱好者、穿云唯一指定继承人……”
叶秋闻沉默了两秒,“……够了,家里太小,站不下这群人。”
“怎么了?”江之阔抬眼看他,“你不喜欢他?”
“准确点说,是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叶秋闻摇了摇头,“算了,对于总是莫名其妙惹到一些人这件事,我早就习惯了。”
被误会被针对是我的宿命,我了解。
吃完早餐,江之阔说要带他去项目合作的酒店实地考察,他给梁峥打了个电话,三言两语就搞定了审批。
梁峥顺手又给安排了个正编过来,说是方便叶秋闻使唤。
事情推进得如此丝滑顺利,反而让叶秋闻心里直打鼓。
他想起自己的天生倒霉蛋圣体,忍不住问:“你跟表哥说什么了?”
“夸了你几句。”江之阔看出了他的忐忑,“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么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