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继续说:“明知道可能有危险,我还是来了,这就是我的诚意。你根本就不想伤害我,只是在虚张声势,否则的话,我现在已经没办法开口说话了。”
“说。”陈念川终于开口,丢了手里的砖头,“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有什么目的?”叶秋闻喊冤,趁机坐了起来,“哥们,明明是你先动手,砸伤了我朋友。我只是想保护朋友,讨个说法。”
“那个姓江的,是你朋友?”
“对,很好的朋友。”叶秋闻顿了顿,“所以,我不能眼睁睁看他被欺负。”
陈念川笑了笑,“那你运气不好,交错朋友了。”
他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叶秋闻的脸,“他要是真拿你当朋友,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来送死。”
“他倒是想拦。”叶秋闻面不改色,“被我喂了半颗安眠药,现在估计睡得正香。”
陈念川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叶秋闻抓住机会,“哥们,你能先回去把车灯关了吗?我保证不跑,真的!咱俩好好聊聊。”
“聊?”陈念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拿什么跟我聊?”
叶秋闻也跟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说了一句极致不要脸的话。
“我的脸。”
果然,给陈念川听笑了,“不好意思,我不是给。”
叶秋闻没忍住松了口气,那太好了。
陈念川似乎想起了什么,直接嘲讽道:“上次是江诗丹顿,这次是保时捷,你还挺会交朋友。”
“你也不差。”叶秋闻并不生气,“上次宾馆见你,开的还是一辆破二手捷达,这才多久,都换上卡宴了。”
不对。
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混得比我还好?
“所以承认了?”陈念川一把抓起他胳膊,“少废话了,跟我回车里。”
叶秋闻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思,甚至顺着他拉扯的力道,脚步轻快地走在了前面。
“好啊好啊,车上聊也行,暖和。”
陈念川:“......?”
他破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恼怒,“再说一次,我不是给!”
叶秋闻回过头,墨镜后的表情看不真切,语气坦然,“知道啊,你最好不是。”
陈念川重重关上车门,落了锁,随即关掉了那两道刺眼的远光灯。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柔和的昏暗,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微的蓝光,勾勒出车内狭小密闭的空间。
突如其来的安静,叶秋闻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和因为紧张而略微加重的呼吸。
陈念川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咬牙再次警告,“给我老实点,不准对我动什么歪心思!”
“我说哥们。”叶秋闻干脆顺水推舟,仰着脸语气天真,“大晚上的,你戴着个墨镜,能看清路吗?多危险。”
陈念川:“......不用你管。”
“反正我是看不清,现在这么黑,更加不用戴了。”叶秋闻主动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随手放在一旁,“好了,现在能聊了吧?聊点什么好呢……比如,沈容铭给了你多少钱?我朋友可以出双倍。我朋友可比沈容铭讲规矩,待遇从优,五险一金年终奖,都可以谈。”
陈念川:“......”
叶秋闻继续推销:“你要是感兴趣,等我朋友明天药效过了,清醒了,我带你去面试?面对面,boss直聘怎么样?”
陈念川:“......”
叶秋闻:“反正都是打工,给谁卖命不是卖?良禽择木而栖,对吧?”
他说完,在昏暗中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缓缓地、轻轻地将头转向陈念川的方向。
窗外漏进的稀薄月光,勉强勾勒出陈念川紧绷的侧脸线条。
叶秋闻看着他,试探性地开口:“对吧?哥——”
陈念川终于忍不住,在狭小的车内直接动起手来,昏暗中精准地一把掐住叶秋闻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真皮座椅靠背上。
“忍你很久了!哥哥哥哥哥你管谁叫哥呢?!不准叫我——”
就在这时,也许是动作太大,陈念川无意中撞到了车顶的照明开关。
“啪。”
一声轻响。
昏黄温暖的顶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封闭的车内空间。
也毫无保留地照亮了叶秋闻的脸。
他脸上带着真实的、微微的惊恐,眼睛睁大了些。
眼尾天然带着细微的上扬弧度,那颗泪痣,随着他轻颤的眼睫微微浮动。
陈念川所有暴怒的言语和动作,在这一刹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死死地盯着这张脸,尤其是这双眼睛。
记忆深处,那双早已被时光冲刷得模糊不堪,只剩下零碎光影的孩童的眼睛,忽然穿透重重岁月,猛地与眼前这双眼睛重合!
陈念川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他声音发紧,“说话。”
叶秋闻摇头。
陈念川音量猛地拔高,掐得更用力了些,“我他妈让你说话!”
叶秋闻还是摇头,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
虽然不确定你是不是文盲。
但是。
热知识:人,被用力掐住脖子的时候,是没办法,正常说话的。
陈念川猛地反应过来,像是突然被惊醒,触电般松开手,“对不起。”
你还怪讲礼貌。
打完人还知道说对不起。
真的吓死,差点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他一边平复呼吸,一边透过因为疯狂咳嗽而泛起水光的眼睛,迅速观察着陈念川的反应。
试图捕捉到任何一丝有用的信息。
但陈念川在松开手后,一直拿后脑勺对着他,似乎不想多给他半分注视。
叶秋闻刚顺过气,想开口试探,却被他生硬地抢在了前面。
“下车。”
“咱们还没聊呢!”
“下车!”陈念川语气冷硬,“立刻!马上!”
......
陈念川看着叶秋闻上了一辆出租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动个不停。
他接了。
“喂?”
“人绑到没有?”沈容铭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再强调一次!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阻止他参加明天下午的交流会,否则——”
“绑不了,不会绑。”
陈念川干脆地打断他,没给对方任何继续施压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