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之阔早上刚结束一个会面,就匆匆地要往家里赶。
因为家教早上反馈,叶秋闻有些消极怠学,好像不太高兴,连早餐都没怎么吃。
其实家教也不是真的非要教会叶秋闻什么,说白了还是以少爷意愿为主,少爷高兴了就行。
现在少爷不高兴了,他得赶紧向上汇报。
果然,江之阔立马推掉下午的行程,先紧急回去一趟。
车子刚驶入别墅前院,江之阔推门下车,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扔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朵开得正好的花。
他抬眼望去,叶秋闻正半倚在粗壮的枝干上,一条腿曲起盘着,另一条腿闲闲地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怀里还有几朵刚摘的。
江之阔挑眉,“生气了?”
“怎么会呢。”叶秋闻继续把手里的花一朵接一朵往下扔,江之阔也不躲,“江老师对我这么好,简直把我当继承人在培养,我没挂科让江老师失望就行。”
“怎么听起来像在阴阳怪气呢。”江之阔走近树下,仰头看他,“不过,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有多老实。”
“我没跑就已经很老实了好吗?”叶秋闻理直气壮,垂眼瞥他。
配合你玩了几天师生过家家,知足吧你。
江之阔还真的低下头,认真地思索了两秒,“也对。”
“这花好看,正好配你。”还剩一朵,叶秋闻精准地把它扔在了江之阔心口的位置,“就是花期太短了,我刚刚查了,这一批开完,就得等明年了。”
他仰起脸,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满树繁花,似乎有些恋恋不舍,风吹过,簌簌落下一阵粉白色的雨。
“知道花期短,你还摘?”江之阔弯腰捡起脚边一朵还算完整的花,“又让它少活了几天。”
“因为很衬你啊。”
江之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忍不住手痒想摘就直说。”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真喜欢,我可以让人把这一片都种上,明年就能看个够。”
“不了不了。”叶秋闻赶紧摆手拒绝,“种你自己喜欢的就好,我这个人比较朝三暮四,今天喜欢的,指不定明天就不喜欢了。”
江之阔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忽然问:“那今天不喜欢的,明天会喜欢吗?”
“花吗?”
“人。”
叶秋闻晃悠的腿停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树下的江之阔,扯了扯嘴角,“人的话......我今天也挺喜欢的啊。”
“花言巧语。”江之阔朝他伸出手,“下来吧。”
叶秋闻双手撑着树枝,轻轻一跃,本来想稳当落地,但还是因为早餐没怎么吃,饿得脑袋发晕对距离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坠落的过程是个无限被延长的慢镜头,他看见江之阔朝他张开了手,眼神坚定,似乎想要接住他。
接不住的。
叶秋闻想。
他不想明天江州头条新闻是神秘男子砸晕卡诗顿酒店集团二少爷,于是闭着眼睛大喊一声,“让开!”
预料中的硬着陆并没发生。
他把自己砸进了一个带着熟悉香气的怀抱。
还混合着一些新鲜的花香。
冲击力比想象中大,江之阔抱着他在草地上滚了两圈才卸掉力道,天旋地转的感觉就算没砸出内伤,也离晕死不远了。
叶秋闻手脚并用,立刻起身,急得话都说反了,“没事、你、没事吧?!”结果他还没站稳,脚上打滑又直直地倒下去了。
江之阔起身到一半又被压倒了,一整个欲言又止,眼神里没有暧昧全是谴责。
他深呼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你压到我了。”
“对不起。”叶秋闻赶紧老老实实道歉,“这地太滑了,我也不想的啊。”
“叶秋闻!”江之阔终于忍无可忍,“你要不要先低头看看,你的膝盖现在顶在哪儿了?!”
叶秋闻慌乱低头,发现自己膝盖正顶着他小腹位置。
啊对不起,原来是差点把你踢死了。
他赶紧扶着就近的小树站了起来,然后才伸手去拉江之阔,“你、你没事吧?”
江之阔站起来后,先是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然后活动了两下手腕,“没事。”
叶秋闻这才注意到,江之阔的手背有几道很浅的擦伤,可能是刚刚滚的过程中,他用手护住了叶秋闻的头。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是,江之阔的手腕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扭伤,不像是刚刚弄的。
叶秋闻皱了皱眉,“你手怎么了?”
江之阔动作一顿,很自然地把那只手往身后收了收,“没什么,刚刚取车回家的路上,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
“才撞一下,手就扭到了?”叶秋闻狐疑地打量他,并不信。
江之阔没再解释,只是抬起眼,平静地回视他。
虽然叶秋闻并不想往他猜测的方向细想,但最终还是理智还是大于情感。
沉默在弥漫着花香的空气里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