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又想起了叶秋闻。
所以,我本来也应该姓叶。
他迷迷糊糊地想。
那下次如果再换名字……记得要姓叶。
陈念川爬起来,给自己煮了杯热牛奶。
他端着杯子坐到电脑前,上面是叶秋闻的履历。他招的这个助理很能干,她不仅心思缜密,逻辑能力也很强,甚至查得到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叶秋闻其实是从双水镇来到临州的。
依据是叶秋闻有一次在大学科技比赛里,做了个家园模型,代码里都是常规的一线城市地名,除了一个罕见地名霜水,取了谐音。
这一行资料,也让陈念川终于清晰化了童年家乡地名,原来那个很像川的字,是水。
还有妈妈,原来叫叶影,她现在三婚了,嫁的是贺氏集团二当家。
陈念川盯着屏幕上叶秋闻的证件照,看了很久很久。
小时候他们其实更像,简直一模一样,是后来长大了,异卵双胞胎的基因差异才慢慢显现出来。
他思考片刻,决定还是干预一下,毕竟叶秋闻已经被卷进了这个抢夺游戏的旋涡。
那么,至少他查得到的东西,不能再被别人查到更多。
保留大学以后光鲜亮丽的履历就够了,大学之前的经历,要想办法抹除或者覆盖。
人有人脉,鼠有鼠脉,当了人的鼠,自然最懂得如何编织天罗地网。
他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助理,“帮我联系胖子,再安排几个人。”
助理不仅办事效率快,不该问的话也绝对不会多嘴,很快就把人给他安排过来了。
胖子带着人赶到,看见陈念川就忍不住唠叨:“我说川哥,这种调兵遣将的小事,你以后直接吩咐我不就行了?干嘛还亲自点名安排?你现在什么身份?啊?能不能有点当大哥的自觉和排面!”
“不行。”陈念川摇头,慢条斯理地撕着手里的吐司面包,把它们泡进牛奶里,“我们帮派这一块,本来的管理体系太臃肿了。”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人群中一个眼神冷漠的刀疤脸,“你看他,以前跟我们一起在打手第三小组第四分队,有时候层层指令下来,等我们赶到人都凉透了,吃席都赶不上热乎。”
胖子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呃……好像,是有点?”
“现在开始垂直管理,降低决策成本,以后直接听命做事,时间效率至上,对齐颗粒度,防止信息断裂。另外,每月都要汇报考核。”
胖子点头,“好!”
虽然没听懂,但是……确实没听懂,还是多问一句吧。
“那个,川哥,兄弟们很多都大字不识几个的,也要写月报吗?”
“不识字就去学!”陈念川太阳穴突突直跳,“吩咐下去,想读成人夜校的找我报销学费。”
胖子顿了顿,脸皱成了苦瓜,“......要不,还是恢复下臃肿管理呢?我吃不了这些细糠。”
陈念川懒得理他,直接问:“我让你带的东西,买了吗?”
“当然。”胖子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你不是不爱吃甜的吗?怎么惦记上这口了?还非得要有劣质奶油的,动物奶油的还不吃,搁这忆苦思甜呢?”
陈念川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粗糙的奶油蛋糕,一股甜腻的食物香气瞬间弥漫到跟前。
他拿起来吃了一口。
呃,好难吃。
好腻,好想扔掉。
但陈念川还是强迫自己吃完了。
他擦了擦嘴,把那杯泡了吐司的牛奶往胖子面前一推,“喝了它,喝完帮我接个人。”
......
叶秋闻刚下机,一脸疲惫地拉着行李箱往出机口走,他刚开机就收到了一堆未读消息轰炸,有公事也有私事,他直接装死不回当没看见。
跟出发时一样,他比江之阔早了半天,因为霍珩一直在给他打电话,说他那边出了点状况,让叶秋闻赶紧回去看看。
烦死了烦死了,霍珩能有什么状况!
无非就是看他在江州待久了,怕他乐不思蜀所以制造了点状况,让叶秋闻赶紧回来。
果然!他猜得一点儿都没错,霍珩直接在机场门口等他。
天上正在下雨,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霍珩也不管,直接下车连人带行李拎上车。
叶秋闻在副驾驶拿毛巾擦头发,“要死了要死了!你不给我个正当的理由就等着被我打死吧!”
霍珩看他的眼神很复杂,掺杂着思念、埋怨、无语和一些别的什么,统称形容为破防。
“你去了江州多少天?”他开始列举叶秋闻的罪状,“每天信息也不回,回了也是敷衍我,我帮你应付了多少次研发和市场的刁难你知道吗?你根本不知道!”
叶秋闻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你一句话我就回来了啊!”
霍珩幽幽地看着他:“我不是一句话,我是一句话发了几十遍,一共是几十句!”
“好了好了。”叶秋闻盯着眼前的雨幕,“专心开车,我今天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赶紧回去吧。”
果然,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车正准备上高速,就被撞了一下。
霍珩惊得脏话连连,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了,“我操!什么东西居然敢撞我?!”
叶秋闻一边扶着自己脑袋,哄着让它别怕,一边透过后视镜去看。
雨水模糊了镜面,只能依稀看到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紧紧贴在他们车后停下。
神使鬼差的,叶秋闻有点怂了,他按住打算下车的霍珩,“等等!霍珩!要不算了吧,我们赶紧走吧。”
“走个屁啊!”霍珩回头瞪他,“你的脑袋那么矜贵,禁得起吓吗?刚刚撞那一下要是脑震荡了怎么办?!”
然而,没等霍珩推开车门,一个庞大的身影已经从后面的黑车上下来,顶着雨,快步走过来敲了敲他们车窗。
叶秋闻认出来了,是陈念川身边那个死胖子。
不止胖子,居然还有跟着他下来的一车面包人!
草了!怎么还有这种事啊?!
叶秋闻有些崩溃地看着霍珩,“我就说让你赶紧走吧!”
“别走别走!”胖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双手合十给他们道歉,“雨太大!我没算好车距,不小心磕着您二位了!要不跟我到车上,谈谈赔偿的事儿吧!”
霍珩听出来了话里有点威胁的意思。
他妈的最烦这套!
他正想掏出手机摇人,却被叶秋闻按住了。
他抬头,看了看胖子,又看了看霍珩,“放他走,我跟你回去。”
“凭什么啊?”霍珩反应很大,“难不成你认识他?”
叶秋闻不说话,盯着准备打电话的胖子。
通话声断断续续地混在雨声里飘进来。
“……啊?两个都要吗?”
“他看起来不太好惹啊……不是江诗丹顿少爷,也不是你说的那个保时捷阔少。”
“新的一男的,看着挺有钱……但我不认识他身上的牌子,我拍照查一下要不?”
霍珩听得清清楚楚,他缓缓地转过脸,看向叶秋闻,眼神迷茫又震惊,“我草,他在说我吗?当着我的面?”
叶秋闻深吸一口气,“呃......可能吧。”
终于,胖子挂断电话了,他再次双手合十,声音洪亮,“我刚跟老板对齐颗粒度了,两个都要!辛苦二位,跟我上车吧!”
说完,他实在没忍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霍珩,憋出了一句感叹,“牛逼啊弟弟……你这效率……又换了一个?”
叶秋闻有些崩溃,抱着脑袋,“啊大哥!你闭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