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闻重新回到位置。
Ivan应该是吃得差不多了,面前的餐盘又被收走了一轮,他正慢条斯理地小口吃提拉米苏。
“吃不下了。”Ivan突然把甜品碟往叶秋闻这边一推,抬了抬下巴,“你帮我吃了吧。”
???
死丫头怎么还要人吃你的剩饭啊?
“怎么吃这么少?”叶秋闻情急地握住Ivan瘦削的手腕,“你看看你自己,瘦得跟纸片人似的,风一吹就倒了。”
Ivan显然没料到这出,手腕一颤,表情闪过瞬间的错愕和抗拒,“你……”
“不好意思。”叶秋闻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手,脸上迅速堆起失态后的懊恼,“我只是……觉得你太瘦了,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是吗?”Ivan垂下眼眸,声音轻轻,“我是不是瘦得不好看啊?”
说什么呢,要的就是清瘦少年感啊你懂什么。
“吃多点。”叶秋闻顺势把提拉米苏推了回去,“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特别可爱。”
“我其实真的饱了。”Ivan看了他一眼,似乎被他的话取悦到,拿起勺子,象征性地又挖了一点,“但为了你,我愿意再吃一点。”
叶秋闻暗暗松了口气。
太好了,总算不用被逼着吃剩饭了。
叶秋闻想起此行的目的,开始超绝不经意地提醒:“你不吃多一点,怎么有力气去帮福利院那些小孩呢?”
“我帮不了他们。”Ivan垂下眼眸,“他们是棋子,我也是,从出生就摆在棋盘上了。”
“为什么?”
“这是规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挪不动,改不了,对了,你信命吗?”
怎么说呢。
我经常被自己的鼠鼠人生瘟到不得不信。
我何止信,有时候瘟得太过火,我简直想跪下来给命运磕两个,求它放我一马好吧!
叶秋闻心疼地望向他,伸手想碰他又克制地收回,“那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我连你具体在烦什么都不清楚……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Ivan沉默了几秒,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单手托住下巴。
餐厅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漂亮的脸上,眼底神色复杂难辨。
“福利院给孩子们吃穿,给他们一个像样的地方住,作为交换……他们也得学着为大人分忧。那些罪孽深重的人找到我们,希望水晶可以疗愈净化他们肮脏的灵魂,他们以为让小孩捧着水晶,唱唱歌,做做样子,再捐点钱,就能把自己洗白。”
说到这,Ivan嘲讽般笑了笑,“一群蠢猪。”
“然后呢?”叶秋闻深呼吸一口气,“你打算帮他们吗?”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Ivan看着他,“我帮不了他们,但你可以去揭发那些买主,让孩子们可以不用再为虎作伥。”
叶秋闻:“……”
简单点,送我去死的方式再简单点。
“别这样。”叶秋闻压低声音,“我相信你肯定能做点什么的。比如,想办法给孩子们争取点教育资源?让他们像普通孩子一样,读书,长大。”
“没用的。”Ivan摇摇头,“我妈妈不让我深入接触太多,万一被她发现,我会被骂死的。”
草,搞半天你是担心自己挨骂啊。
我还以为你真良心发现了呢。
“好烦。”Ivan皱眉,“这些事烦死了,我们能不能聊点别的?”
叶秋闻却不想马上放弃,“可是你为孩子们哭得是那么真情实感……”
也不知道是拉扯小技巧还是真的耐心售罄,Ivan突然开始有些暴躁,“叶秋闻!你陪我吃饭就是为了打听这些事吗?!”
啊不然呢?你请我吃饭不也是憋着劲想坑我吗?咱俩半斤八两!
好烦好烦!你有空也去医院看看精神科吧,主要是你这情绪也太不稳定了。
“当然不是!”叶秋闻秒切哄人模式,“主要是因为想见你!”
救命的侍应就在这时踩着点过来了,恭敬地欠身:“两位先生,打扰了。隔壁桌的江先生说,今晚由他为您二位买单,祝两位用餐愉快。”
Ivan一愣,顺着侍应示意的方向看去。
隔壁卡座,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隐在昏暗光影里,穿着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正举着红酒杯,朝这边微微致意。
他站起身,走了过来。
Ivan认出来了,是卡诗顿家那位名声在外的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