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an推开包厢厚重的实木门,满心期待着他精心安排的特别节目。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瞳孔微缩。
包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铺着洁白餐布的长餐桌,中央燃着三支细细的白色蜡烛。
Ivan脸色骤变,猛地转过头用眼神质问助理。
助理头埋得低低的,大气不敢出。
毫无征兆地,Ivan抬手就将玄关处的花瓶扫倒在地,原地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瓷片伴随着清水和花枝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炸开,助理下意识抬起遮挡的手背上,瞬间被碎片划出一道渗血的细长口子。
“我不是说了要安排两个男模吗?!”Ivan胸膛剧烈起伏,指着空荡荡的包厢,“人呢!还有这些菜!谁允许你们擅自改我的安排?!”
“夫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您的安排。”助理声音都在抖,几乎要哭出来,“下令不许您胡闹,办法有千万种,但不能走极端,这会害了您……”
“她明明知道我不是!”Ivan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整个人都要喘不上气,“我只是想学一下然后更好地去骗叶秋闻!这叫战略!她懂不懂啊?!”
“少爷。”助理鼓起最后一点勇气劝说,“您、您还是听夫人的吧,否则,您又要被……”
后半句,他死死咬住嘴唇,不敢说出口。
“呵。”Ivan冷笑一声,帮他说了出来,“又要被监管起来是吧?这儿不能去,那儿不能去!”
他一巴掌甩在助理脸上,“你也在帮她监视我,对不对?”
助理捂着脸,“不、不是这样的。”
事实上,服从你们母子任何一人的命令,都没有任何区别。
发泄过后,Ivan在一片混乱狼藉中,默默走到铺着白布的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他握着刀叉,银光倒映出苍白漂亮却毫无生气的脸,还有那缕垂落在颊边的紫色发丝,他突然觉得这一切有点可笑。
隔着远洋,却依然能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精准地干涉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偏要这么管着他!
该死!妈妈总是那么有办法,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没用,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她就这么小看他?!
Ivan感觉有一张无形却坚韧的天罗地网,将他紧紧缠裹,无论他如何挣扎,似乎都逃不出去。
无论他想做什么,过程如何,结果好像都一样。
被干预,被纠正,被拉回正轨。
助理走到餐桌旁,沉默地揭开餐盘上保温的银色餐盖。
揭到最后一个时,助理盯着盖子下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大,“哐当”一声餐盖脱手掉在地上。
“又怎么——”Ivan不耐烦地抬起眼皮,呵斥的话刚说一半,后半句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那条小白蛇,正在餐盘上缓缓盘行。
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昂起,鲜红的信子一吐一缩,在烛光下闪着冰冷诡异的光。
“这不是?”助理大吃一惊,“您、您拿去吓唬叶先生的那条……它,怎么会在这?”
计划败露的惊讶、愤怒、破防等种种复杂神色,从Ivan脸上一一闪过。
他盯着那条蛇。
“蛇,是怎么进来的?”
“不是天罗地网吗?不是我出不去,别人进不来吗?”
“蛇为什么会在这?叶秋闻为什么能做到?!”
“这是报复!他在嘲笑我!他居然用这种办法来羞辱我!”
有意思。
Ivan的嘴角慢慢地、一点点地向上拉扯,凝固成一抹冰冷又扭曲的冷笑。
好讨厌。
妈妈好讨厌。
叶秋闻好讨厌。
水晶学院好讨厌。
这一切……都好讨厌!
……
雨刷上,不知被谁别了一张对折的白色小卡片。
江之阔皱起眉头,身边的秘书立刻脸色微变,快步上前,“对不起江总,是我疏忽,马上处理掉。”
叶秋闻“咦”了一声。
江之阔抬手制止秘书,淡淡道:“拿过来,我看看。”
秘书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卡片取下,双手递上。
江之阔却没有立刻打开看上面的内容,而是先转过身,“你咦什么?”
“不用看都知道上面是什么,不就是帅哥能不能认识一下的搭讪小纸条。”
江之阔勾了勾嘴角,把卡片放回秘书手里,“这么说,你收过很多?”
“没有。”叶秋闻遗憾地摇了摇头,“没人给我塞纸条,但有人偷我的手机支架手套,还有后视镜。”
说着,他低头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几十条未读消息。
大皇帝开始批奏折。
大皇帝开始传口谕。
“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了。”
“什么事?”
“没什么。”叶秋闻朝他晃了晃手机屏幕,“就是我也收到了小卡片。”
上面显示着Ivan的几条消息。
「领导的好大儿:我好难过,我好伤心,你能不能来找我」
「领导的好大儿:我的小蛇走丢了,是你把它送回来的对吗」
「领导的好大儿:我对这个世界好失望,相信你也是」
「领导的好大儿:带我走,我手里有福利院的绝密文件,我要公开这一切」
「领导的好大儿:如果你不肯见我,我就去找你的男朋友」
「领导的好大儿:因为你一定会去见他」
Ivan坐立难安,先是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心想叶秋闻会不会来。
如果他来,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
他重新坐回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鼓捣了一下他的发型,但没梳两下又生气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担心叶秋闻会不会喜欢他的发型,会不会觉得他今天不够好看?!
好讨厌!
叶秋闻好讨厌!他要去杀了叶秋闻!
杀意刚起,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还没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