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van被叶秋闻推开的时候,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一股巨大的难堪和无地自容涌上心头。
然而让他感觉更耻辱的是,这一幕恰巧被霍珩看见了。
霍珩站在门口,视线从叶秋闻身上挪到床上,又挪回来,率先质问:“你们在干什么?”
Ivan不说话,只是抬着那双红透的眼睛,一脸幽怨地瞪着门口。
眼神又狠又软,狠是真狠,软是装的。
“我们在开会。”叶秋闻假装为难地回头看了一眼Ivan,“有些意见不合,所以拉扯了几下。”
霍珩抱着胳膊,面对着Ivan冷哼道:“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下班时间吗?”
“关你什么事?”Ivan语气凉凉的,一边床上坐起来,一边整理衣服,“都是来我家打工的人了,还敢质问我?”
“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听不懂人话。”霍珩说着就走到床边,伸手抓住Ivan的后领,直接把人从床上拎了起来,“再说了,这里是我家,都是来我家的人了,还敢坐我床上?”
Ivan像只小鸡仔一样被拎着,表情更加破防了,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什么意思?这里难道不是叶秋闻家吗?”
“是他家。”霍珩挑了挑眉,“也是我家,我把这买下来了,你有意见?”
“你这种自大的蠢货,也会对别人这么好?”Ivan非常不解,毕竟从小到大在他的认知里,霍珩就是个用鼻孔看人的蠢货,跟他那个校长爹一个德行。
霍珩冷笑了一声,“我跟叶秋闻是好朋友,我喜欢就买,关你什么事?”他话锋一转,“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没朋友?”
说实话,每当这种时候,叶秋闻都真心希望他们打得更猛烈实在些。
最好为了表明真心,随手爆点装备金币什么的。
这样叶秋闻就能理所当然在浑水中零元购,薅点羊毛。
但没想到,他们很快就把话题上升到了另一个维度。
没朋友这句话戳中了Ivan,他脸色肉眼可见的阴郁起来,然后讥笑着反击,“那又怎么样?比起你这种就知道跟余曳拉帮结派的幼稚鬼,大人们还是更喜欢我。尤其是你爸爸,每次见我都夸我好看又懂事,你嫉妒吗?”
霍珩终于被戳到痛处,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你吵架的本事要是能用在别的地方,穿云就不用把梁峥请过来打理了。还有福利院,最近那些舆情还忙得过来吗?该不会又要让艾青阿姨从英国飞回来给你擦屁股吧?”
他们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在叶秋闻面前互相扯头花。
像那种彼此不对付许多年的世家子弟,今天终于被他们找到了借口发泄积怨。
虽然话题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但叶秋闻听着听着,开始有些沉默。
不明白他们到底在叫什么不满什么,少爷们小时候的烦恼似乎跟他不太一样。
实在听烦了,叶秋闻有点想趁乱出去透透气,毕竟鼠鼠的命也是命。
但他还没把想法付诸行动,很快有人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他身上。
Ivan根本说不过霍珩,他又气又急地看着叶秋闻,期待着他能说些什么,替他出出气。
叶秋闻只能硬着头皮开始拉架,“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他很聪明地选择去拉霍珩,一边拉一边默默离Ivan远了些。
毕竟Ivan那指甲看起来非常锋利,很会挠人的样子。
叶秋闻并没有放过现在草人设的好机会,他一脸为难地看着霍珩,“别再问为什么,就当今晚你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我们,不要为难Ivan。”
果然,Ivan闻言,眼神顷刻间从哀怨变成了柔和。
他还是想杀了叶秋闻,只不过暂时改成了缓刑。
霍珩皱着眉,非常配合地表现出几分不解,“你们……”
趁气氛对,叶秋闻赶紧推着霍珩往外走,“你去外面等我。”
确定走到Ivan听不见的距离后,叶秋闻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十分钟后,再进来找我。”
霍珩仍然皱着眉,但最终还是叹气应了下来,“你最好回头好好跟我解释一下。”
叶秋闻重新回到房间,Ivan开始眼睛红红地看着他。
叶秋闻决定给他下一剂猛药,主要是再这么推拉下去,没等拿到想要的东西,小命和精神状态都要交代在这了。
“对不起。”他开始道歉,语气里挤出几分真诚,“你确实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男孩子,但是……我没办法带给你很好的生活。如果之前给了你错误的信号,我很抱歉。”
这话抓马得跟念课文似的,叶秋闻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演技退步了。
幸好,Ivan沉浸在爱而不得的人设里不能自拔,他摇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带我逃跑,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把文件给你。”
好家伙,你这台词怎么比我还抓马啊!不愧是艺术生。
Ivan死死地盯着叶秋闻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点反应。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叶秋闻胆敢再拒绝他第二次,一定会让叶秋闻付出比死更难受的代价!
“不行的。”叶秋闻拉了张破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你的手那么漂亮,应该拿来画画,如果我们私奔,你就要开始学会洗衣服做饭拖地,我们没办法维持你现在体面的生活。”
听到洗衣服做饭拖地的时候,Ivan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他紧咬着下唇,“这些活儿你不能干吗?”
笑死,真服了。
叶秋闻隐约有几分破防。
大哥,你踏马都要私奔了,怎么还想着给自己找个免费保姆啊。
合着私奔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当少爷,换个小厮继续伺候你是吧?
见叶秋闻不说话,Ivan话语又多了几分妥协和恳切,继续引诱,“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干。实话告诉你,我还有一些储备资金和股票,如果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我还可以卖画养你,我的画作还是挺受欢迎的。总之,我有很多办法和门路解决我们的生活问题,一定可以的,行吗?”
这段话把叶秋闻给听沉默了,忍不住脑补了一出俄罗斯苦难文学。
漫天的冰雪、泡烂的木材、长年累月被炭笔染黑的指甲,抽烟酗酒的丈夫,还有郁郁不得志只能上街头卖画临摹赝品的妻子……
Ivan却越说越激动,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自由和真爱就在眼前,他的笑容天真烂漫,“选一个在海边的新城市,买一套房子,到时候没有人认识我们,什么都不用管,远离一切纷扰和斗争,就当普通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