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水晶吊灯下,长条形餐桌铺着雪白餐布,银质餐具折射着冷光。
贺家人都规规矩矩落了座,气氛沉闷得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只有两个位置还空着。
“叮叮当当——!”
有人故意用叉子敲击着昂贵的骨瓷餐盘,发出刺耳又不满的噪音。
二姑眉头拧紧,余光扫向隔壁的余曳,“管管你妹妹!”
“Cynthia!你几岁了?”余曳皱着眉,一脸烦躁和不耐。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只比这个妹妹大一岁,为什么管教的责任总落在她头上?
关键是,Cynthia这个混世魔王,根本不听她的!
Cynthia故意眨巴着她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大眼睛,声音拖得长长的,“我们在等谁啊?大明星吗?”
“闭嘴没人把你当哑巴。”余曳狠狠瞪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确定要在所有人面前丢脸吗?”
“我说二姑。”一直懒洋洋逗弄着腿上蜥蜴的贺谦,慢悠悠抬起眼皮,指尖点了点蜥蜴冰凉的小脑袋,那小家伙立刻顺着手臂敏捷地爬上手背,“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欠管教。”
“啊——!”Cynthia立马高声尖叫,紧紧捂住眼睛,身体拼命往后缩,“贺谦!让你那恶心的爬虫滚出去!立刻!马上!”
“这是我家。”贺谦挑了挑眉,嘴角勾起恶劣的笑,“它爱呆哪儿呆哪儿,不滚。”
“够了。”主位的贺学成放下擦手的温热毛巾,“我说过多少次,用餐时间,宠物不上桌。”
贺谦不爽地啧了一声,别过脸,但还是收回手,蜥蜴听话地爬回了旁边管家及时递上的精致小笼子里。
“要不我上去看看。”余曳提着裙摆作势要起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别是出了什么事。”
她话音未落,楼梯口传来动静。
叶秋闻挽着叶影的胳膊下来了。
叶影眼睛红肿得厉害,明显是刚哭过一场,精心打扮的妆容都有些花了。
叶秋闻的脸色也很不好。
贺学成立刻起身,关切地扶着叶影入座,“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叶影摇摇头,声音还带着哽咽,勉强挤出个笑,“跟孩子拌了两句嘴,不是什么大事。”
她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
叶秋闻更是全程无视那些或探究或好奇的眼神,他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垂下了头。
“小秋啊。”贺学成看着他,“难得回来一趟,有话好好说,不要惹妈妈伤心。”
“知道了,三爸。”叶秋闻低声回答。
人总算齐了,管家示意佣人开始上菜。
“大明星不吃龙虾吗?”Cynthia率先发难,矛头直指叶秋闻,又故意转向贺谦,“贺谦哥哥,你怎么不给人夹菜呀?”
“小丫头片子,卡被你妈限额了?今天跟吃了枪药似的。”贺谦挑眉,看都没看她,直接朝身后的管家打了个响指,那盘芝士焗龙虾很快就端到了叶秋闻面前,“他吃,你,没份了。”
“我妈眼里只有余曳!”Cynthia被戳到痛处,愤愤不平地翻了个白眼,“我算哪根葱?限额都是家常便饭,迟早把我赶出家门也不一定。”
“你胡说八道什么?”余曳放下刀叉,脸色铁青,“都是成年人了,说话要摸着良心,谁不知道妈最偏心你?!”
“我不像你!”Cynthia被彻底激怒,口不择言地吼回去,“你成绩好,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妈妈,还会参加什么破比赛,还没拿奖呢就鼻孔朝天看不起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嫌我成绩差给你丢人?”
贺学成赶紧打圆场,仿佛早就见怪不怪,熟练地和起了稀泥,“好了,都是一家人!余曳确实懂事努力,Cynthia你也别太任性,说休学就休学,大家都由着你,平时要多跟你姐姐学学,少让你爸妈操心。”
“我要读服装设计,是你们不让!”Cynthia大眼睛里全是委屈和愤怒,“我不会工商管理,而且那不是休学,是Gap Year!将来要是延毕让家里丢脸,也是他们活该!”
“闭嘴!”二姑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抓起手边的红酒瓶就往自己杯里猛倒,“你们大伯不在家,就仗着你二伯好说话,无法无天了是吧?在这撒野!”
眼看乱成了一锅粥,叶影慌忙把那盘龙虾又推回到贺谦面前,语气带着点谦卑的讨好,“小谦,你、你吃这个。”
叶秋闻猛地站了起来,“我吃饱了!”
一瞬间——
点炮的Cynthia,哑了火。
准备点炮的余曳,僵住了。
阴阳怪气的贺谦,挑了挑眉。
倒酒的二姑,手顿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