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金血如今越发凋敝,那也还有鎏金教派可以维持天幕,勇者对他们来说实在可有可无。
但……
这仅只是对大多数贵族而言。
对于那么一小部分,尤其是领地与天幕边缘接壤的北境贵族,预言的意义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因为逃离北境就会默认放弃了领地和领地上的一切权益,他们已经被困死在那片贫瘠漆黑的土地上太久了,如果能终结……不,如果能从黑潮中多抢下一点儿土地……
在北境贵族们蠢蠢欲动,暗中联结的时刻,鎏金教会反而最快开始了行动。
先是教会中十人会的长老金伯利代行教皇的意志,于暮夜中登临金夏宫,当他踏入狂欢的酒血之宴,神明的光辉因而得以落下,治愈了在场所有仍然活着的奴隶和贱民。
那些为王献上鲜血而被割裂的伤口急速卷曲合拢,如同皮肉的跃动。
在无人敢于阻拦的情势下,那位苍矍的长老大步走到血池边缘,在那双金眸瞥视过来之后驻步。
“愿神明与诸贤,将万众的祝福赐予您,伟大的加布里埃尔。”
金血的王睁眼看他,从血池中起身,让刺鼻又刺目的血水从苍白消瘦的身躯上滚下。
随后,他挥退了宴会上的所有人,无人知晓这位嗜血暴虐的王与那位十人会的长老相谈了什么。
仅只是有传言如是说,尊贵的长老在那夜拂袖而去,金夏宫中的那一位多饮了一杯加‘药’的鲜血,才安然入眠。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命令和反应从金夏宫中传出来。
少数贵族打算观望情况,但更多的北境贵族却无法安心等待。
依照惯例,他们应当在鎏金节后三天内返回北境的领地,留给他们运作的时间不多,所以司祭的预言很快流传到了平民之中。
尚还生活得宜的部分人只是将这预言当做饭后的谈资,可对那些因亲人朋友离世而仇恨黑潮的人,那些生活得艰难潦倒的人来说,怎么会不期望预言成真呢?
于是在一些‘情绪激动’的人的领导下,很快有流民和贫民围到了白王的城内豪宅周围。
无人敢在利剑铁盔的骑士面前做出过激举动,他们只是包围着、嘈杂着,被匆匆赶来的治安官们像鸡崽那样驱来赶去。
可驱赶没有效果,围在这里的人数不仅没有减少,黑压压的人头无声攒动,带来恐怖又寂静的压迫感,胆小的女仆甚至因此不敢出门采购。
那些由平民选拔上去的治安官们已经被北境的贵族们打点过,自然不会采取太过酷烈的手段,局面就这样僵住了。
知悉了情况的那位王…那位索罗·加布里埃尔派来了自己的私兵,为自己仁善又软弱的叔叔驱赶这些牲畜一样的人,但残暴的王自然只会有残暴的军队,流血的冲突终究还是发生了。
慌乱、惨叫终于传进了壁垒高深的府邸,传入了那个越发不能维持清醒的年轻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