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所有一切都烧成了焦黑的灰烬,祭司也没有回头,可高大温热的身躯却贴了上来,布满刺青的坚实臂膀漫不经心地垂在他瘦弱的肩膀上。
那是祭司的新晋亲信,被祭司赐下了全身刺青的呆傻仆从,不,或许应当说,此刻并不完全是。
“没成功呢……”
他亲昵着祭司的耳廓,微微吐气,“为什么不笑一笑呢?我的小阿珀,解决了三分之一的目标也不能令你开心吗?”
苍白的祭司没有拨开他的手,反而垂下苍白色的眼睫,伸手抚摸凹凸不平的刺青手臂。
“……你来了。”
“毕竟是召唤‘勇者’的重要时刻,我这个‘魔王’总不能不来吧?”
不再显露出呆傻的仆从轻笑起来,略微站直身体,减轻了祭司身上的重量,却依然环抱着他。
“以前我就想说了,虽然是我随便占的躯体,但你给我留那么多刺青做什么?不嫌丑么?”
“我看不见。”
阿什珀尔仍然抚摸着刺青,随后抱着这两条温暖的手臂微微侧了下身。
他其实看不到燃烧过后的黑灰,只能感受到法阵中心仍然残留的温度。
无神的苍色眼瞳静静盯着温度传来的方向,在所有温度因寒冷孤独的罪痛而散去之后收回视线,俯身亲吻在粗粝的刺青皮肤上。
他咬着刺青凸起的位置,用牙齿和舌头磨砺着它,含混不清地呼唤身后人的名字。
“伊冯。”他忍着骨髓透出的针刺冰寒,呼出早就发冷的气息,低低地询问离经叛道的魔王,“要来吗?”
“搞得像我们见面只为了这件事一样,高贵的…祭司阁下。”
附身仆从的魔种轻笑着,咬重了最后的称呼,似乎是在嗤笑,却抱紧了怀中纤细的腰肢。
但在某些惯常发生的事情发生之前,沉重地吐息声响起了。
不是身体虚弱的祭司,当然更不会是善于隐匿力量的魔王。
伊冯瞬间将阿什珀尔护在身后,转向了本来什么迹象都没有的死寂灰烬,竖起眼瞳。
他误判了。
那堆人型灰烬被长长地吐气扫开了一点,露出染黑的鼻尖、脸颊和嘴唇。
“召唤……”
“召唤成功了。”
绕开他走向灰烬的苍白祭司接过了他的话,一刻不停地向前走着,直到踢中某种东西方才俯身下来,用白色的袖袍扫掉人型身上的灰烬,认真地沿着手掌摸索到脸颊,再到额顶。
“我所‘望见’的未来仍将到来,伊冯。”
“我们的计划可以继续了。”
……
罪之殿闪烁的火光消失了一阵之后,苍白的祭司带着木讷的仆从走出殿堂。
除了常驻于罪殿之外的‘守卫’,因某个缘由而聚集到这里的骑士和牧师们自然而然将目光放到了那个佝偻着身子,满目呆滞的仆从身上。
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他身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