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祭司同款白袍却被刺青仆从当做破烂麻袋那样扛在肩膀上的人。
标志性的灰发披挂在仆从弯曲的脊背上,过于伸展的四肢穿出不合身的祭司袍,几乎垂落到地面。
这是一个拥有白王血脉标准灰发,且个子远比祭司高挑的男人。
罪之殿外常年有队伍驻守,仆人中也没有这样外形的人,至少是不可能凭空变出这样一个人的,而符合这样条件的人唯有……之前被他们送入罪殿,几乎快要被侵蚀成烂肉的那一个。
对方身上的污浊已经全数消失了!
就算是金血都未必能救下的侵蚀末期之人!
少数虔诚的信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立刻在额顶合十双手,对着罪之殿、对着那个人的方向跪拜下去。
漫长黑夜中的启明星终于到来了,引发了自天幕合拢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的神迹!
虔信者们跪地的动作没有引发盲眼祭司的任何反应,他只是指挥仆从抬起肩膀上的人,向着台阶下随手一抛。
无论是谁抢到那位救世主,是教会还是国王的人都无所谓。
祭司难得露出笑颜,轻轻抬起手。
被教得乖顺的仆从立刻凑近了他,扶着他的手将他带回了殿门。
没有人敢进入罪殿追问祭司的不敬行为,毕竟那殿堂象征着凡人擅用神力的罪孽,越是虔诚者跨入其中,越会遭受噬心抽骨的疼痛,可是能够出现在这里的人,又怎么会没有使用过天幕流淌而下的神力?所以一众人全然无视台阶上的主仆,只顾争抢落下来的人。
教会的骑士与王之侍从挤成一团,四五人抓住了手,七八人抓住了脚,他们闹哄哄又极不尊敬的举动引发了虔信者们的躁动,这些人试图夺回神迹的化身,以更妥帖的方式安置对方。
最终教派十人会中的另一位长老伯恩出手控制住了混乱的人群,将着罕见的‘神迹’迎回了神殿。
各式检查自不必说,但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得到的结论只会是——这是一个与戴特昂·加布里埃尔·里西斯形貌完全相同的人,甚至流淌的血脉也是白血无疑,他陷入了某种修复性深眠,大概会在几天后苏醒过来,鎏金的术法靠近他时会呈现不稳定状态,像是构建术法的神力被他吸引了一样。
一切正如鎏金节当天唱诵的预言。
承受了国王与贵族们连续三天的施压之后,这位预言中的救世者被鎏金教派送到了金血王的宫殿之中。
当然,这些混乱沉眠的魂灵尚不知晓。
因为睁眼时刻,他看到的只是垂着脑袋跪在他身边的年轻人,感受到的只是一闪即逝的冰冷,随后血液迸溅的疼痛。
浅淡的血液往高脚杯中飚了一阵,他才后知后觉、手忙脚乱地按住了飚血的伤口。
“你!不是!干什么!”
根本摸不着头脑的灵魂用力按住伤口,慌乱地张望四周,试图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他一开口就把胆小的少年吓得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房间,留他一人目瞪口呆。
要不是手上还在噗噗冒血,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做什么怪梦了!
他要实名举报这种胆小绑匪杀人犯!要么别动手,要么给个痛快啊!
不,不对,根本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
他维持着按住伤口的姿势,勉力从高床上爬起来,赤足冲出房间。
“来人啊!有没有人救命啊!”
别管这是哪儿,也别管刚才的神经病是不是要杀他,他可不会处理伤口,再没人来救一下他可就要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