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不留情的人撑地跳起来,三两步追上摔倒的仆人,一脚踢开匕首的同时踩住了他的手腕,以半跪的姿势抵住了仆人脆弱的脊骨,右手则按住了他的后颈。
常生歌在腕骨断裂的声响中回神,脚下力气一减,险些让危险的人脱离出去,吓得他连忙增加力气,用力按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想挣脱控制去抓住匕首的人。
没等他多喘两口气,看上去年岁并不大的少年人立刻面目狰狞地吼叫起来。
“鎏金的狗!你不得好死!伟大的黑潮会杀掉你们!杀掉你们所有人!”
他激动得像是血管马上就会迸裂一般,不停喊着‘杀掉’,于是激烈的声音终于招来了身着铁甲的宫廷护卫。
令常生歌茫然失措不知该怎么是好的人,对于这些高大的铁甲来说却像是稀松平常一般。
他们小声嘀咕着‘又一个’‘黑潮会’‘康拜特公爵献上的奴隶’,稀松平常地抽出腰间的铁剑,对准了绝不会超过十六岁的少年,对准了他的首级。
有人来到了常生歌的身旁,在铁甲的碰撞声中对他说请交给我们,在他让开之后,更加用力地跪在了少年身上,沉重的铁甲直接将疯狂挣扎的少年压到昏死过去。
常生歌看着这一切,下意识想说什么,可后颈的湿润血迹扼住了他的咽喉。
无人在意他抬起又放下的手。
持剑的人将剑刃举高,而跪在少年身上的铁甲平静地卷起少年身上的粗糙衣服,形成麻袋似地结构,让昂贵的地毯和注定要喷涌出的低贱鲜血分隔开。
卷曲的衣物露出干瘦的身躯,遮住了那张稚嫩非常的面庞。
等,等一下……
常生歌其实不是很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这些铁甲是如此冷淡,毫无动摇。
难道亏还没有吃够吗?你救了他两次,他还是要杀你。
似乎有人这么说着,但……剑刃挥下去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常生歌已经撞开挥剑的铁甲,令落下的剑刃撕裂地毯,嵌入木板。
与铁块碰撞的脑袋嗡嗡作响,却好像突然清醒了许多。
小心翼翼的友好态度对这些人是没有用的。
“那位王说这个人随我处置。”
他全力绷住脸上的表情,不动不摇地看向那些仿佛完全没有人类情绪的铁甲。
不要怕,不要怕……他,他的身份很特别……
“我还想和他再玩玩,你们给我绳子就好。”
他听见冰冷的铁甲下面传来低低的哄笑声,铁片脑袋们转动脖子,与周围的同僚们对视,似乎在无声中达成了某种一致,于是压住少年的护卫就此起身,笑声最明显的护卫不知道从那里掏出了一卷沾满污斑的暗色绳子,随手丢在地毯上。
“抱歉了,大人。”
“我们会守在附近,提醒别人不要过来打扰您的兴致。”
那些铁甲们这么说着,如来时那样,在铁片的撞击声中退了出去,甚至关上了厚重的房门,隔绝了房间内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