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乔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对方完全不偏转的视线简直让人无从面对,所以常生歌再度往诺文的另一边挪了一步。
“你正常点儿!”
“抱歉抱歉,看来是我的热情太给勇者大人压力了。”
乔这么说着,终于没有紧追过来,反而老实地后退两步,拢和了外袍,将布料紧裹的身躯一并掩盖。
如果抛开初见面的奇怪印象,常生歌不得不承认自己居然对这个人有一丝丝不多的亲切感。
和埃妲纳斯那时候不同,那时候他本来就脆弱的情绪被愧疚完全压垮,对着女孩生出了如同对待自己真正妹妹一般的怜爱亲近。
而对于乔,这种亲切感更多来源于一种微妙且说不清楚的感觉。
该怎么形容呢?
抵达这个世界一天一夜所见到的这些人中,好像只有乔给了他这种感觉——对方是一个可以交谈的人,是愿意同自己讲话的。
所以才会觉得亲近。
“如果你别再做奇怪的事的话,我倒是不反对……”
“那可真是万分感谢。”
乔躬身行礼,眼睛却没有老实闭上,于是自然对上了金袍后面的赤足。
“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我们不如先考虑洗漱吃早餐如何?”
“这位牧师先生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脸上挂着刺青的半魔种抬头笑起来,“等到吃饱了,我们再来商量一下课程内容。”
在场的所有人都对吃饭这件事情没有意见,虽然常生歌胃里还是像装了个石头,没什么胃口,但特明尔显然是需要的,自然也没有发表意见,而是老老实实等缇卡丽唤来女仆呈上早餐。
两位身份差异巨大的老师挤在矮小的下午茶餐桌边上,而常生歌则是端着热汤盘与面包片坐到特明尔旁边。
他还没有准备好放开少年,所以只好亲力亲为,用柔软的面包片裹了汤,递到特明尔嘴边。
这个只在常生歌面前吵吵嚷嚷的年轻人此刻却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敢老老实实地吃下食物,他指望这样的安静能维持下去,可扫空了面前食物的半魔种已经嚼着从牧师手边抢下的冷肉片走了过来,凑到了常生歌的旁边。
“这位,就是昨天的黑潮会刺客吧?”
异于常人的全黑眼球带着黄绿色的虹膜向着他的方向转动,带来冰冷刺骨的杀意。
“我觉得您这样处置他实在很不方便。”
常生歌没说话,只是稍微挪步,挡在了特明尔面前,以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必要这么戒备,我可是想提个好主意。”
那双鬼魅的眼睛微微弯起,好似在笑,“与其现在这样,不如将他送到我的领地去吧,我向您保证,会找人照顾他,让他活下去的。”
这话一出,低矮的茶桌边立刻传来了拖动椅子的声音,金袍的牧师也起身走了过来。
“黑潮会和半魔种没有那么和谐的关系。”
诺文在勇者的身后半步站定,“哪怕是最近几十年,黑潮会也在追猎半魔种,将他们作为黑潮的献祭品。”
“是啊,鎏金教派和黑潮会的关系可真好,居然能让一位牧师为了异教徒说话?”
“你是想用半魔种的身份污蔑一位教派牧师吗?”
这话可不能当成玩笑,乔立刻举手投降。
“怎么会,我想您一定是少见的古老教谕的遵从者,信奉人人皆可得到拯救的信条,才对这样一个愚蠢的黑潮信徒也如此温和吧?”
他迅速给金袍的牧师递上台阶,随即将话题转了回来。
“唉,我可不是说笑,人不能一直这样绑住,不然手脚可要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