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如放开他吧,反正有我和这位牧师在旁边,这样的人也伤不到您。”
就算忘记了很多具体的事情,但脑海中留下的知识告诉常生歌,乔说得并没有错,而在他沉默的时候,自作主张的半魔种已经端走了他手上的盘子,将一把匕首塞到了他手中。
“不必担心他跑到什么地方被人杀了,只要不傻都会明白,唯有留在您身边才有一条活路。”
常生歌握着手中的匕首,最后还是划断了特明尔手脚上的绳索,随后立刻后退,防备着特明尔,也防备着身旁人的反应。
好在预料中的袭击没有到来,身旁准备好出手的半魔种也没了顺势击杀对方的理由。
“好吧,好吧,看来没脑子的狂信徒也会惜命。”
失望的半魔种将手上的盘子往床边的柜子上一放,随后伸手揽住勇者的肩膀,把人带回低矮圆桌边,“这下他可以自己吃了,勇者大人也该吃早餐了。”
他熟练地先将热汤放在勇者面前,随后分解起面包和冷肉片,以一种过分规整的形式将两者重叠。
察觉到常生歌有阻止自己的意思,他自己反倒先开口了,“我毕竟六岁就在干活,那些您觉得奇怪的事情就算了,这些习以为常的事情您总不能不让我干了吧?”
六岁……
常生歌忍不住捏了捏鼻梁,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这样才对。”
乔将手边叠好的简易三明治推到常生歌面前。
“食物可是无罪的,不要浪费。”
“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这么友善……”
听到对面勇者的疑问,乔简直要笑出声了。
“原来您自己没有意识到。”
“您觉得,在这样糟糕的生存环境下,这个世界没有出现过真正意义上的叛乱的原因是什么?”
“答案是活不下去。”
“就算为了眼前一口粮食而推掉了贵族老爷的城堡,那些叛乱的人也活不下去。”
“维持天幕,需要鎏金教派收集的信仰混合那唯一的金血做燃料。”
“掀起叛乱,等于断送了得到金血的机会,违逆神之旨意,等于失去了合成燃料的方法,不需要上面的人动手,破损的天幕,漏下的黑潮自然会清除一切。”
“能与‘神’对抗的,唯有‘神’,所以那些绝望到极点,甚至连反抗途径都没有的人才会选择相信那荒谬的,吞噬一切的黑潮。”
“当然,信仰黑潮不过是另一种取死之道。”
那连眼白都漆黑,连肤色都灰暗的半魔种盯着面前的人。
“如果预言没有出错……”
“对于那些不愿信神,无法信神的人来说。”
“您是毋庸置疑的另一种选择。”
就算现在还握在金血与鎏金的手中,但……
“不需要金血,不需要鎏金。”
他将视线投向转身回来,在桌边站定的金袍牧师。
“可能只有黑潮会那些坏了脑子的白痴,才意识不到您的重要吧。”
“我真心崇敬您。”
“无需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