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牧长野遗憾地瘪嘴。
裴渡司收回视线,把手里的鱼裹上面糊丢进锅里炸。
慢吞吞补充:“你要想吃,去南槐市的时候吃。”
牧长野眼睛一亮:“好耶!”
旋即动力满满地一头扎进了林子里。
裴渡司洗了洗手上的污渍,拿起筷子把炸好的鱼夹到碗里。
“嗯?”
忽然,余光瞥见最左侧,石头旁放的鞋袜。
他微微拧眉,这人真是……
本想拎着鞋过去找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凭那四处乱转的作风,就算现在过去估计也找不到人,况且这人从小四处撒欢,皮糙肉厚的也不需要操心。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继续处理鱼,剩下那些洗干净的鱼,都放到了另一边的铁架上,用竹签串起。
水桶不大,自然装不了多少鱼,处理完鱼后,裴渡司注意到鱼竿在颤动,他快步上前,握着鱼竿用力提起。
一条巴掌大的鱼。
第二根鱼竿就没那么幸运了,鱼跑了,第三根鱼竿钓到的鱼太小,他给放了。
重新挂上饵料,顺便把清理出来的脏器都洒进水里。
耳朵捕捉到咕噜咕噜的声响,他架好鱼竿,走回去一看,那口炖着鱼汤的锅已经好了,于是他把锅提了下来。
这时,一道身影闯了进来,伴随着山林的清新与风,高喊着:“阿司阿司,快给我个东西装!”
裴渡司抬眼望去,视线扫过青年光.裸的小腿,如两块莹白的玉石,没有伤痕更没有疤痕。
对方用衣服兜着一堆果子,有树莓有浆果,倒是没有昨天吃的那种能酸飞天灵盖的野果。
他扯了张锡纸,捏成简易的碗,推到牧长野面前:“放这。”
牧长野把衣服一抖,树莓浆果呼啦啦全落进碗里。
他捧着碗去溪边洗果子。
这条溪流的最上方是山泉,水质很干净,小时候爬山水喝完了直接接泉水。
洗完果子,裴渡司也将串好的鱼放上烤架。
牧长野嘴里吃着浆果,两只眼睛几乎黏在烤鱼上。
那双指节修长的手正捏着竹签在铁丝围成的烤架上翻转,火焰的映衬下,隐约泛着瓷白柔和的光泽。
裴渡司余光掠过青年的脸,亮晶晶的双眼写着“想吃”两个大字,他微不可察地翘起唇角:“碗里有炸鱼和汤,先吃那个垫肚子。”
“!”
牧长野一早就盯上了那些金灿灿的炸鱼,他捧起碗,从里边捏起一只,油脂的香气直往鼻腔钻。
他咽了下口水。
裴渡司看他一直拿着鱼不吃,心中刚起疑惑,唇边便压了一片热乎的温度,酥脆的触感摩挲着唇瓣。
或许是青年之前熟练的投喂,他下意识张嘴,回过神来鱼肉已经嚼碎在唇齿间了。
他微微侧头,对上牧长野期待的目光:“好吃吧?”
我炸的,你说呢?
裴渡司咽下嘴里的鱼肉:“勉强。”
“勉强?”青年咔嚓咔嚓的往嘴里塞炸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他,“阿司,你太挑食了。”
旋即又摇了摇头,用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任性的小孩。
裴渡司额角一跳,正要刺几句,嘴里就被塞了一颗浆果。
牙齿一合,果肉与汁水便迸溅在舌尖,蔓延着一股清爽的甜味。
牧长野自信地哼哼几声:“很甜的——”
“你不许说勉强,就是很甜!”
自夸完的青年不打算听见任何中庸的评价,于是又往对方嘴里塞了几颗树莓,妄图用量堆出赞美。
裴渡司觑了眼他那自傲并且沉迷投喂的模样,慢吞吞将舌尖的讥讽混着果肉咽进肚子,懒洋洋的从喉咙中挤出一声应和。
“嗯。”
鱼的体型不大,一会就烤完了,他把烤好的鱼放到一旁的空碗里,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鱼竿抖动的瞬间。
“先吃。”他把碗推到牧长野手边,起身朝钓鱼点走去。
牧长野看了眼烤鱼,又看向炸鱼,福至心灵,于是将两种都塞进嘴里,香料与新鲜的鱼肉结合得恰到好处,他幸福地眯起眼睛,捧起鱼汤抿了一口。
放下鱼汤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看了眼裴渡司的方向,对方正拉着鱼竿看战果。
诶嘿。
牧长野坏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五颗辣椒,把它掐成几段放到鱼汤里,再将鱼汤架在火上加热。
巧的是,这一次裴渡司似乎还有别的事要做,离开的时间比前面都长。
牧长野嗅了嗅汤里飘出的气味,寻思着差不多了,于是把辣椒捞出来,贴心的给小伙伴盛了碗汤。
他嚼着浆果,瞥了眼被火舌舔舐的铁丝网,又看向手里捏着的树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