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长野先是一愣,旋即露出了兴高采烈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脱下鞋袜,挽起裤脚,一个冲刺,“哗啦”一声跳进了溪流中。
“好耶!我就知道阿司你也想吃烧烤!”
……你就嘚瑟吧。
裴渡司屈膝下蹲,把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钓鱼竿:“你捞得到鱼吗?”
溪流里的鱼体型普遍不大,走位灵活,不好抓。
牧长野弓着腰,眼睛紧盯着水面,像一只时刻准备扑咬的猎食者:“那必须可以——”
清风穿林而过,摇曳的树影扫过青年的脸颊,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远处,被风惊扰的阔叶边缘,一滴露珠凝聚欲滴;树梢之上,雀鸟猛然抬头,爪子内收翅膀高展;溪流对岸,青石上潜伏的青蛙后腿肌肉如弹簧压缩,眼睛紧盯掠过水面的飞虫。
哗——!!
手臂破水的巨响与叶尖露珠不堪重负,“嗒”的一声滴落水面的轻响同时炸开。
对岸青石上,青蛙的长舌入离弦之箭弹出,精准卷住了飞虫!
树梢上,雀鸟惊鸣着振翅高飞,冲入天际!
璀璨的水花一如碎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辉。
在这光影与水声的交响中,牧长野的手臂破水而出,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着一条巴掌大的鱼!鱼尾拍打着空气,溅起细密的水珠,在光幕中划出短暂的彩虹。
“哈哈!抓到了!”青年高兴得手舞足蹈,“阿司阿司,有没有装鱼的桶?!”
“等着。”
裴渡司见状放下手里的鱼竿,拿出一个折叠桶,放溪流里灌了些水,随后递到牧长野面前。
噗通。
溪鱼跃入桶中,游了两圈,静静浮在底端。
牧长野放完鱼,又啪嗒啪嗒下水去抓鱼,仿佛从中获得了什么乐趣。
他出手快且准,次次都能抓到鱼。
裴渡司把饵料挂上鱼钩,不时瞥一眼在溪流里奋斗的身影,脑中忽然浮出一个怪异的念头——
这是捕鱼船转世吗?
总共三根鱼竿,每根都挂上饵料后,被他放到了一旁,拿起干净的铁丝网架在石头上,又用水冲干净了石板把小刀勺子和碗依次放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又将目光投到牧长野身上,看着对方撸袖子,挽裤脚的模样,忽然开口叫住了人:“要不要我给你削根木刺?”
“昂?”牧长野抬头,水珠从睫毛上滑落,粼粼波光在眼底游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裴渡司面不改色:“方便你刺猹……刺鱼。”
“阿司,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没有。”
“真的吗?”
裴渡司平静地直视着那双澄澈的眼睛:“桶装得差不多了,上来。”
“哦。”
牧长野抬脚从水里跨上岸,赤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捞鱼那会衣服被打湿了大半,现在黏在皮肤上,在光中勾勒出精瘦的腰身。
他扯着衣摆用力一拧,滴滴答答的水洒在草地上。
拧完衣服,他在一旁铺着布的石头上坐下,拿出打火机点堆叠的树枝。
在袅袅灰烟中,牧长野把一个盛了水的小锅挂在火堆上。
裴渡司正在挑地方放鱼竿,他看过去,正好瞧见男人弯腰的背影,白色的棉质居家服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黑发垂在肩上,可能因为没绑好的缘故有些松散。
牧长野看了一会,裴渡司也放好了鱼竿,转身对上了他的目光。
在那道透亮的,干净的视线中,裴渡司微微挑眉,似在询问,黑沉的眼眸在水光中显出几分莹润质感。
牧长野举手:“我去摘果子!”
裴渡司在他身旁坐下,提过水桶,弯起手臂时,露出流畅有力的线条,肤色虽然苍白病态但给人的压力只多不少。
他垂着眼帘,从水桶里抓起一条鱼,另一只手握着刀,干净利落地剃了鳞片,刀往里一收,手指勾出了内脏,猩红的脏器落在地上,血液染红了指尖。
牧长野盯着他的动作,看得似乎有些入迷。
裴渡司侧眸:“你不是要摘果子?”
说话时手上动作没停,把处理好的鱼放入滚烫的锅中,撒上一点调味料。
牧长野眨了眨眼,把目光从对方身上挪开,起身道:“这就去。”
走了没两步,又倒回来:“要带点别的东西吗?”
裴渡司动作一顿,偏头看他:“什么?”
这山上还有什么便利店能带东西?
牧长野竖起食指:“就是兔子啊什么的。”
裴渡司闻言眼角一跳,忍不住道:“你是真打算做野人了?”
本来只是简单烧烤圆他的梦,谁能想得到这人想象力越来越丰富。
“什么野人,山鸡兔子什么的,都可以吃啊!”牧长野纠正。
“够了,别灵机一动了,先关心我们可怜的调味料吧,它担不起这个重任。”裴渡司扬起下巴,点了点放在一旁石头上的几个小瓶子,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