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讲的故事萦绕在林鱼的脑海,她从回到宿舍就一直心不在焉,在自习室浑浑噩噩,怎么也不能思考问题,度过了两个小时后,她回了寝室。
晚上十二点刚过零几分,她独自一个人拿着暖水瓶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到水房打水。
水房有一扇小窗,常年开着通风散气,林鱼想事想得入迷,冷风呼啸而过的声音突然从窗户外传来,她下意识就松开手抱紧了自己,从窗前躲开了几步远。
她小心而又僵硬地和空气对峙了一分钟之久,在确信只是寒风刮动树叶的声音后,才敢放松了警惕。
她看一眼她刚刚松开,正好掉在窗户下的瓶塞,虽说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牢记在心中,但她还是隔着老远蹲下,伸出了手去捡瓶塞。
林鱼打好水,在背后总是冷飕飕的感觉中,匆匆跑回寝室,加快完成了洗漱。
她今天什么都不想,只想早点上床,不当最后一个上床关灯的人。
这个世界太危险,只有被子里面最安全。
第二天周三,班级照例大扫除,这次不是林鱼所在的大组,通常这个时间,陈昱璐和王珂都会提前去食堂,享受一次最早到达食堂,看着满目琳琅菜品任她们挑选的待遇。
这次两人带上了林鱼,因为在吃过饭之后,她们还有一项额外计划。
林鱼陪着两人慢悠悠饱餐一顿,然后在陈昱璐和王珂兴奋和神秘了一路的表情中,站在了图书阅览室的门口。
图书阅览室,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学校有这样的地方,一进门,阅览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在似乎是管理人员的工作桌后,也是空的。
王珂和陈昱璐大着胆子已经钻到各个书架前,林鱼一时没拦住,“这样不好吧”的阻拦话语也就此堵在喉咙里。
既然来都来了,她不进到里面,自己一个人守在外面岂不是背叛陈昱璐和王珂?
朋友之间一起行动最忌讳的就是临门一脚,还要退缩的人,有一次,陈昱璐和王珂再有什么活动,可就不会有叫上她的下一次了。
林鱼顶着头皮,对空的管理人员的位置提前说一声对不起,也钻到了书架前。
她钻的时候没有看书架的分类,只找一条路闭着眼睛就走了进来,等到看到书架上一排排和物理有关的名词,她头皮更是麻上加麻,仿佛麻药从天灵盖打进脑子里,一不注意就要晕过去。
不过一本一本看过去,林鱼还真看到一个有兴趣的书名。
“平行宇宙。”她小声念出来,伸出手把书取下来,翻了开来。
书里夹着东西,很容易就翻到夹着东西的那一页,林鱼把东西拿出来,是一张折叠两次的纸,从背面看,纸上画着黑线。
似乎是一张表格,林鱼好奇地左手拿住书,用右手和左手辅助压着,打开了纸。
这是一张物理竞赛的报名表,表上没有填写任何的信息,除了照片的位置。
只扫了眼,林鱼就认出来照片上的人。
尽管这张一寸照片上的他是一头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
这是……考神。
照片上的他笑容阳光,明媚不仅在脸上,更是要从眼睛里流溢出来,完全不同于她在梦中见到的,身周总是弥漫着沉重的悲伤的他。
这是谁?
林鱼的左手支撑不住书的厚重,在她的手腕拿不住书,书要从她的手中滑落之前,她的右手抓住了打开的书的右半边。
有什么东西还是从书里滑了下去。
林鱼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纸片后,蹲了下来。
她把书合起,顾不上手里的报名表,她的目光全然被地上的纸片吸引。
林鱼伸出了手,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在颤抖中,捡起了这张卡片。
卡片是书中自带的借记卡,而这张借记卡上,只留有一个名字。
目光聚拢在名字上的那一刻,林鱼觉得自己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明珏。
他的字瘦长,看似飘逸,在收笔的地方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
就像现在,看到他字迹的林鱼一样,胸口压抑,呼吸变轻变慢,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她的心口,再到鼻口。
“明珏……”
考神就是明珏,明珏就是考神。
他已经死了。
不,不对,他变成了一缕亡魂,变成了同学口中的考神。
“噗呲噗呲!林鱼,走了。”陈昱璐过足新鲜劲,站在林鱼书架的出口冲林鱼招手。
林鱼恍然抬头,她不知道自己的眼中泛起了点点的光亮,这一抬吓得陈昱璐呆住,“林鱼,你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一副要哭的表情啊?”
王珂已经到门口,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她观望着门两边,“你们俩走不走?这里平常不对学生开放,再不走等着第二天的通报批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