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昱璐可不想站在国旗下发表重要检讨，催促林鱼，“林鱼，快走了，等会儿管理老师回来，我们可是擅闯阅览室，骂两句还好，就怕要叫班主任啊。”

林鱼一听，手忙脚乱把报名表和借记卡都重新夹到书里，她找到拿书的位置把书原位放回，走出书架抓住了陈昱璐伸过来接她的手。

两人小跑到门口，陈昱璐又牵住王珂，三个人一起从阅览室跑走了。

跑到看不见阅览室，跑到离可以看到教学楼，王珂实在跑不动，“跑不动了，已经够远了。”

她气喘吁吁说出这句话，就停了下来，陈昱璐回头看了眼，和林鱼也跟着停下来。

陈昱璐的身体素质好，跑八百米都不带大口喘气的，她嫌弃地看着手掐在腰上，对着天空大口呼吸的王珂，忍不住嘲讽道，“你这身体也太弱了吧？这才跑多远？这就不行了。”

王珂正在累头上，她给了陈昱璐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那人人八百米都能跑到满分，以后就不考八百，考八千了。”

她怼的陈昱璐一愣，陈昱璐顺口就拉上林鱼，“可你看林鱼，她也是八百跑不满分的，跑这么远，也没见她像你一样气虚啊？”

“你说对吧？林鱼。”陈昱璐侧脸看林鱼。

林鱼还没从刚才看到的东西里缓过来，听到陈昱璐叫她，她懵地回了声，“啊？”

她不对劲的表现让陈昱璐转眼忘了和王珂争论，陈昱璐走到林鱼面前，她也掐起了腰，紧紧盯上林鱼的眼睛。

“林鱼，你不对劲，刚刚在阅览室我就看出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说出来，我和王珂一起给你想办法。”

王珂听到林鱼不开心，她也不喘了，走上前，和陈昱璐一样看着林鱼。

林鱼在两人审视的眼神中，忽闪忽闪眼睫，垂下了眼。

她可以说吗？说她好像见到了死去的明珏？说陈昱璐提到的考神，其实和明珏长得一模一样？

她们会不会觉得她是生病了？让她去看心理医生？看了心理医生的学生……学校会不会通知家长？

林鱼眨眼间想了许多，再抬眼，她深吸了口气，决定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死死的，永远也不说出口。

她冲两人笑了笑，“没有，刚在阅览室翻了本平行宇宙的书，想到死去的人可能在平行世界里还活得好好的，你们说这是不是很令人欣慰和感动？”

“就这？”陈昱璐不懂林鱼敏感又细腻的内心世界。

林鱼用力点点头，“就这。”

王珂似乎能懂，她搭上陈昱璐的肩膀，幽幽开口，“这就是林鱼作文写得好的原因，你不懂，正常。”

最后再送上一个一切尽在真理之中，你不懂我懂的眼神，王珂不给陈昱璐反驳的机会，理理头发走了。

王珂夸人太直白，林鱼害羞冲陈昱璐又点了点头，跟上了王珂。

两人留下陈昱璐拿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相信地问空气，“我不懂？”

然后又把手指向两人的背影，生气喊道，“就你们懂，等等我啊！”

晚上，林鱼站在自习室外面的露天阳台，手里拿着手机，用自己仅有的三十兆流量登上育中的论坛。

她在搜索框输入“明珏”，搜索结果一片空白，就连王珂说过的关于明珏死亡的帖子也消失不见。

或许是关键词不对？

林鱼想了下，又输入“跳楼”，手机页面仍然显示，“对不起，没有相关的搜索结果”。

也是，一个学校的论坛，提到跳楼的能是什么好事？

林鱼在论坛又搜“2011届第一名”，相关内容寥寥无几，倒是出来许多不相关的第一名的照片，她往下滑了几下，手机上方出现流量即将用尽的短信提醒。

她立刻退出搜索返回到手机主界面，但一旦对一个事起了好奇心，人还有能力探究的时候，人就会容易陷入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境况。

林鱼关着手机，最后还是打开手机，在浏览器输入了明珏的名字，搜索结果的第一条内容是条广告，广告显示一名叫明珏的医生。

一张抱胸的公式照占据大半面，旁边是他主要的医治方向，还有个人简介，林鱼扫了眼年龄，这位大哥已经三十多岁要奔四十了。

她不死心，又往下滑了许多条，没有有用的信息，她又在搜索框添加相关词，“第一名”“育中”“跳楼”。

不出意外，通通没有给出她想要的结果。

手机再次跳出流量用尽，即将使用付费流量的提醒，林鱼这次是真清醒了，她死心地熄灭手机屏幕，把手搭在栏杆，头压在了手上吹起迎面的冷风。

在贫穷和资源短缺的现实中，林鱼早学会拦腰斩断自己的一切欲望，包括好奇心。

她闭上眼睛，冷风钻进脖子和毛衣的缝隙，经过短暂的寒凉洗礼，她已经抛却一切杂念，不再执着于一个无关紧要的传闻。

明珏死亡的原因？他死后不走，变成考神的原因？是背后的故事有冤屈亦或是挂念？

她想，他可能找错人了。

“对不起，我想你找错人了，我帮不了你。”

林鱼的喃喃在风中消散，连同这件在她内心引起过不小波澜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