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给了吴帅一个眼神,眼神交汇的瞬间,无需多言,彼此都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一切准备就绪。
吴帅会意,深吸一口气,用他那略带沙哑的嗓音,朝着帐外喊道:“来人!”
帐外有两名亲兵正恪尽职守地立于门前,双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忽然听到主帅的呼唤,虽然有些疑惑,但不敢有丝毫怠慢,互相看了一眼,便齐声应道:“在!”
随即,两人一前一后,掀开厚重的毡帘,迈步走了进去。
帐内光线充足,两名亲兵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光线,接着,目光齐刷刷地定格在了主位之上!
上面端坐着的,竟然是云参议!
云岫一身利落的戎装,外面罩了件半旧的皮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或局促,反而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亲兵瞬间傻眼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吴帅呢?
云参议怎么会坐在主帅的位置上?还如此坦然自若?
主帅刚才明明叫了“来人”啊,他却不见踪影?
这……这简直匪夷所思!
巨大的困惑和突如其来的场景错位,让两人的身体僵在原地。他们忘了是该先行礼,还是该开口询问,或者该立刻退出帅帐,但注意力完全被气定神闲的云岫所吸引,全身的思维都用来处理这诡异一幕。
就是现在!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两名亲兵愣神的电光石火之间,隐藏在厚重帐帘两侧阴影中的吴帅和李二,骤然暴起!
吴帅毕竟是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老将,动作迅猛,出手狠辣,直扑左侧那名身材较高大的亲兵!
他一手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另一只手配合着身体的迅猛冲撞力道,闪电般绕到对方手臂外侧,狠狠一别对方的肘关节!
只听“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亲兵瞳孔骤然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捂住的闷哼,手臂瞬间传来剧痛和脱力感,软了下去。
同时,吴帅脚下使了个极其巧妙的绊子,借着对方身体因疼痛而本能前倾的力道,猛地将人往下按、向侧面带倒!
李二则凭着年轻力壮的蛮劲,猛扑向右侧那名稍显瘦削的亲兵!
他整个人像一张甩出去的大网,死死“挂”在了对方背上,双臂勒住对方的脖颈,双腿则紧紧缠住对方的腰腹,用尽全身力气、以一种极其滑稽的姿势,使劲往下扳!
李二用尽全力,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场面一度充满了喜感,但效果却出奇地好。
那亲兵猝不及防下盘被锁,呼吸受阻,整个人被带得向后踉跄,重心全失。
“呃!”
“嗬……”
两声短促而压抑的闷哼几乎同时响起,但也同时被两只手掌捂住,传出来时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更像是气流被强行阻断的嘶声。
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眼前阵阵发黑,手臂胡乱挥舞了几下,踢蹬了几下,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渐渐垂了下去,身体瘫软。
云岫也在第一时间从案后弹起,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和破布。
待吴帅和李二将两名暂时失去反抗能力的亲兵彻底撂倒在地,她立刻上前,配合着他们,动作麻利地将两人分别捆成了粽子,绳结打得又紧又死,确保他们绝对无法自行挣脱。
接着再拿起破布,不由分说地紧紧塞进他们的嘴里,从嘴角勒到脑后,打了个死结,防止他们苏醒后试图用舌头顶出或发出任何呜咽声。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一气呵成,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除了最初那两声被捂住的闷哼、身体倒地时的闷响和短暂的挣扎摩擦声,几乎没有发出更大的动静。
吴帅微微喘息着,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了擦,看着地上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亲兵,又看了看同样松了口气的云岫,以及那个正搓着手、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李二。
云岫低声吩咐:“快,把他们拖到里面隔间藏好。”
吴帅和李二立刻动手,一人拖一个,将两名被缚的亲兵拖到了帅帐内的小隔间里。
隔间不大,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和一个上了铜锁的樟木柜子。吴帅将两人费力地塞进狭窄的床底,用厚厚的毡毯盖好,边缘压实。然后,他从外面将隔间的门轻轻掩上,只留下一条细缝用于透气。
做完这一切,三人才重新在帅帐中央汇合。
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计划第一步成功的些许放松,以及对接下来更大冒险的凝重。
“走!”云岫不再犹豫,率先朝着侧门走去。
吴帅最后环视了一眼自己这间帅帐,紧了紧身上的深色披风,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毅然转身,跟在云岫身后。
李二自觉地断后,紧张地留意着帐外的动静,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
云岫轻轻掀开帅帐侧后方那扇小门的门闩,先探头出去,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巡逻队经过,只有寒风卷起的雪沫子在地面上翻滚,才示意两人跟上。
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溜出了帅帐,迅速消失在路径复杂的营区深处,朝着他们下一步计划的目的地潜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