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了几秒，他侧过头。

黑溜溜的眼睛望向正在收拾茶杯的沈砚，声音带着点撒娇：“沈砚，我饿了。”

沈砚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凌晨3:07。

“……这个点饿了？”

沈砚有些无奈，但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向厨房。

“冰箱里好像还有点之前买的肉和蔬菜，我给你简单炒个菜吧？”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油烟机嗡嗡作响。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家常炒肉片端上了桌。

“来，尝尝。”

沈砚把筷子递给虞雪鳞。

虞雪鳞慢吞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肉片，放进嘴里。

咀嚼了两下。

他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然后，在沈砚的注视下，动作极其缓慢地，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出溜到了桌子底下。

沈砚：“……？”

他弯腰，看着蜷在桌子底下的那一团，哭笑不得：“怎么了这是？不好吃？”

桌子底下传来虞雪鳞闷闷的、带着点嫌弃的声音：“好清淡……不喜欢。”

现在的虞雪鳞已经是超进化了！

这段时间的他，吃的那叫一个好。

沈砚叹了口气，认命地把挑剔的少爷从桌子底下拽了出来，重新安放回椅子上。

“我给您回个锅，多放点酱油耗油，好吗？”

他端着盘子回到厨房，开火，加油，把菜倒回去刺啦一声爆炒，这次确实多加了不少调料，香味顿时浓郁了许多。

再次端上桌。

虞雪鳞看了看色泽明显加深的炒肉，再次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咀嚼。

再次缓缓地、坚定地、如同失去了所有力气般，滑入了桌子底下。

沈砚这次有点儿心碎了。

他蹲下来，看着在桌子底下装死的虞雪鳞，无奈地问：“这次又怎么了？不是按你说的加重口味了吗？”

桌子底下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虞雪鳞极其小声的嘟囔：“……不好吃。”

沈砚看着桌子底下那一团，沉默了片刻，最终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见过大世面的少爷，看不上他这普通人的手艺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虞雪鳞露在桌子外面的柔软黑发，语气带着认命般的宠溺。

“行吧，少爷，是我厨艺不精，委屈您的胃了。”

“那想吃什么？这个点……好像也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开门了，要不去买点关东煮或者饭团？”

沈砚伸手戳了戳虞雪鳞：“宝宝，起来吧，我们出去吃。”

虞雪鳞在桌子底下闷闷地说：“不要，外面好冷。”

“那你想吃什么？”

虞雪鳞撇了撇嘴，一脸不高兴地又要往桌子底下钻。

沈砚赶紧伸手拦住他：“这样吧，我给你煮个泡面？保证比刚才的炒肉好吃。”

虞雪鳞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最后他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好，少爷稍等。”

沈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走进厨房。

十分钟后，沈砚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泡面走出来，上面都摆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些葱花。

他把碗放在虞雪鳞面前：“尝尝看。”

虞雪鳞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终于没有再往桌子底下滑。

他吃着，时不时抬头看沈砚一眼。

沈砚坐在他对面，也件起面条吃了一口。

他说：“雪鳞，刚才苏总监和谢景先生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虞雪鳞“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面。

“关于成神的事...”沈砚斟酌着用词，“你是怎么想的？”

虞雪鳞放下筷子，看着沈砚：“我不知道。”

“什么？”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成神要负担什么。”

“我又为了什么要成神？”

蛇就是这样。

蛇只能考虑到自己，蛇只能是蛇本身。

沈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不过苏总监说得对，你确实该跟着我一起修炼了，至少要把身体练得强壮些。”

虞雪鳞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小声嘀咕：“修炼好累的...”

“累了就休息，我又不会逼你。”

虞雪鳞竖起一只耳朵，然后抬起头来。

他把身子往沈砚那边蹭:“那我不要修炼了嘛？你不要逼我。”

沈砚:“不行哦。”

虞雪鳞看着沈砚认真的眼神:“好吧。”

等虞雪鳞吃完面，沈砚收拾好碗筷。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打了个哈欠：“天都快亮了，去睡会儿吧。”

虞雪鳞却一点困意都没有，他拉着沈砚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你明天要去上班了？”

“嗯，谢景是这么说的。”

沈砚揉了揉眼睛:“怎么了？”

“我也要去。”虞雪鳞理直气壮地说。

沈砚愣了一下：“你去公司干什么？”

“监督你修炼。”

虞雪鳞说:“而且我现在这么弱，一个人在家多危险。”

“你难道就不会担心我的吗？”

沈砚:“好好好，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在公司要乖乖的，不能打扰别人工作。”

"我什么时候不乖了？"

虞雪鳞不满地嘟囔。

他拉着虞雪鳞往卧室走：“走吧，趁天还没完全亮，我们还能睡两个小时。”

沈砚:“做人类，好累”

虞雪鳞:“怪不得人类叫人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