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们好运。”
谢景不再多言,微微鞠躬后便转身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套房内只剩下沈砚和苏明月,以及卧室里熟睡的虞雪鳞。
沈砚操控轮椅来到床边,看着虞雪鳞安静的睡颜,替他掖好被角。
“暗算他的人,会不会也在这里?”
沈砚没有回头,低声问苏明月。
苏明月走到房间角落的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可能性很大。”
“这里拍卖的物品很多都非同寻常,对各方势力都有吸引力。”
“对方既然能施展这种交换命数的秘法,必然所图不小,这里出现他们感兴趣的东西,或者他们本身就是卖家或买家,都不足为奇。”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不过,幸好是交换类的术法,目的似乎并非直接夺取性命,更像是……窃取某种特质或命运。”
苏明月抿了口水,“不过也要注意,小心被完全替换。”
“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沈砚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苏明月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顾先生早就知道雪鳞会出事,所以提前让我进行枪械训练?所以现在把我们送到这里,既是为了保护,也是为了引蛇出洞,甚至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苏明月放下水杯,与沈砚对视。
她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先生,顾总的心思不是我们能揣测的。”
“你只需要知道,目前的做法,确实是保护小少爷的最佳方案。至于其他……完成好你的任务,活着度过这三天,才是首要的。”
“你还没有资格质问顾总。”
她笑了笑,将杯子放下:“包括我。”
“你同样没资格质问我。”
她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明天拍卖开始前,我会过来找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另外,”
她提醒道,“这里的服务人员都经过特殊训练,口风极紧,但并非绝对可靠。凡事自己多留心。”
房门轻轻合上,套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沈砚坐在轮椅里,久久没有动弹。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他的肩上。
虞雪鳞失去力量,脆弱不堪。
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
顾满心思难测,将他们置于险境。
而他自己,只是一个半吊子半妖,现在还是个残疾瘸子,带着一双刚刚能握住木仓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操控轮椅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尝试连接网络,却发现网络受到严格管制,只能访问一个内部界面。
上面是关于拍卖会的基本介绍、规则和明日拍卖的部分展品预览。
他快速浏览着,目光扫过那些奇特的古董、艺术品、据说有特殊功效的宝石矿石,以及一些标注着“神秘遗物”的玩意儿。
这一切都光怪陆离,却又真实地发生着。
他关闭电脑,从腰间取出那把手木仓。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退出弹匣,又推拉套筒,检查木仓膛,重复着在训练场里的动作。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沈砚立刻将木仓收回腰间,操控轮椅进入卧室。
虞雪鳞醒了。
他正挣扎着试图坐起来,脸上带着宿醉后的迷茫和不适,黑色的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沈砚……”他声音沙哑,带着委屈,“我头疼……喉咙也好干……”
沈砚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到虞雪鳞唇边。
“慢慢喝,你昨晚喝醉了。”沈砚轻声安抚着,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水。
喝完了水,虞雪鳞似乎才彻底清醒,他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眼神变得警惕起来:“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外面吃饭吗?那些人呢?”
他下意识地想寻找平板,却发现不在身边,显得有些不安。
“我们还在外面,有点事要处理,暂时住在这里。”
“你无聊的话,玩会儿我的手机?”
“哦……”虞雪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沈砚,忽然小声说,“沈砚,我好像……感觉不到‘那个’了。”
沈砚心里一紧:“哪个?”
“就是……以前身体里暖暖的、可以随便动来动去的那种力量……”
虞雪鳞比划着,脸上露出困惑。
“没有了,空空的。”
“这个世界感觉离我好远……”他说着,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在的,我离你近近的……”
沈砚伸出手,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指,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可能是因为刚蜕皮完,还在适应期,有点虚弱。别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虞雪鳞闻言稍稍安心了些,但力量的缺失还是让他变得格外害怕。
“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沈砚保证道。
他哄着虞雪鳞又吃了点送来的清淡食物,然后陪着他躺下。
虞雪鳞因为虚弱和酒精的后劲,很快又沉沉睡去。
沈砚看着他沉睡的容颜,目光最终落在他左手腕那蓝白两色的水晶手链上。
夜色渐深,窗外的雪似乎永无止境。
沈砚轻轻抽出手,替虞雪鳞盖好被子,操控轮椅来到客厅的窗前。
窗外是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庭院,灯光在雪地上投下冷硬的光斑。
没有妖力可以依赖。
好冷的冬天。
他摸了摸腰间的木仓,冰冷的触感再次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