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岁安生产完已经半月了,萧霁云仍未决定好给女儿起什么名字。
他将书房内的一些辞典古书都搬进卧房来日日研读,想要取一个天下无双的名字。
可选来选去,都没有选到合适的字,要么是太俗,要么是太艳,更有甚者,觉得那字字形不够方正,显得他的女儿也失了几分气度。
谢岁安听着他的话,简直哭笑不得。
午后的日光暖和一些,侍女拿来厚厚的披风将她裹严实,又在躺椅上放了软垫,用汤婆子捂热了,这才让人坐下去。
谢岁安晒着脚,侧头看过去,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我们的女儿和百姓家的女儿没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是出自你我血脉,所以多疼惜她一些罢了,你不用将她放得太高,这样不是件好事。”
听完她的话,萧霁云从书海中抬眸,凝视她半晌,慢慢道:“是我魔怔了,王妃说的在理。”
遂陷入思考,半刻后慢慢念出一个名字,“辞忧,萧辞忧,如何?辞去烦忧,一世安稳。”
辞忧,谢岁安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看着躺在自己不远处睡得正香的小人,唇边缓缓溢出笑来,“这个名字甚好,就叫这个名字。”
“小辞忧?”她静静望着女儿皱巴巴的小脸,一双眸子好似盛满了春水桃花。
萧霁云走过来,蹲在她和女儿之间,一会儿看看小人,一会儿看看她,眉眼间神采飞扬,好似得了稀世之宝。
“岁岁,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小人儿睡得正香,他倾身过来在谢岁安的额上落下一吻。
日光悄无声息地洒下来,将一切美好笼罩其中。
“王爷,王爷……”
一声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钱福慌忙从廊下拐角处跑来,正要呵斥来人,见是王爷的暗卫赤九,到嘴边的话登时咽了回去,脚下的步子也不由得放慢了。
暗卫大白天现身,定是有了不得的大事。
他迈步进了主子的屋内,站在屏风前通报,“王爷,是赤九。”
不等他多说什么,听清楚是谁的声音后,萧霁云已经大踏步起身,他朝廊下的赤九瞥了一眼后,两人一同到偏殿说话。
阴云席卷过来,遮住了天光,不到半日的工夫,雪花纷纷降落,伴随着冬雷炸响。
府内突然间多了许多的脚步声,乱纷纷地踩得谢岁安心头慌乱。
她再也坐不住,焦急地在屋子内走动,豆蔻劝她莫要心焦,可谢岁安全然听不进去,只一双眸子死死瞅着门口,几次想要出去,到底顾忌着身体,没有冲动。
待屋外一片莹白,天色彻底暗下来时,萧霁云才迈着重重的步伐进来,他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好在还算镇定。
豆蔻眼疾手快倒了茶过去,萧霁云仰头饮下,这才同谢岁安说话:“岁岁,凉月城发生了一点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暗哑,“李勋和北境人起了冲突,需立刻赶去处理,你安心在家养着,我会命人传信给你。”
他没有隐瞒的意思,谢岁安的心仍旧悬着,但到底有了数,“父皇那边可知道了?”
“官府的文书应当还未传到京城,但父皇对边关之事素来了如指掌,也许早便有了线索也未可知。”
萧霁云拧着眉,在熟睡的女儿脸上看了又看,眸中藏着万千思绪。
“如此,王爷一切小心。”谢岁安叮嘱道。
萧霁云点点头,俯身在她的发上摸了摸,“我留了人在府里,你安心便是,切记要养好身体。”
离府的东西已经有人准备好,萧霁云深深看她一眼转身离开,寒风从门口疾入,吹起他的衣摆,似刀剑般隔开一方天地。
谢岁安并没有出去相送,只站在窗户前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庭院尽头。
然不到半月的时间,北境人扣关的消息,一茬接一茬在甘州传遍。
城内的贵夫人听得心慌,见天儿地来昭王府打听消息,谢岁安来者不拒,笑着接待了所有人。
待夜里所有人离开后,她才坐在书房内,召来紫苏吩咐道:“你乔装打扮一番,连夜去凉月城探探消息,如果见到王爷,记得问问他,可有收到京城的来信。”
“是,王妃。”紫苏面容严肃,应声完也不耽搁,转身离开。
谢岁安垂眸,手指摩挲着几案上萧霁云传来的信件,面色有些冷凝,自萧霁云去了凉月城后,只传过来两封信,最近一封还是十天前的。
按理说两座城池离得不远,若萧霁云写了新的信件,应该早就传来了才是,除非他根本没有写。
据谢岁安对他的了解,只有两种可能导致他没有写信,要么是凉月城只进不出,要么是他自己发生了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好事。
谢岁安当机立断,提起笔以萧霁云的口吻,给皇帝写了封家信,信中除了报平安和辞忧的成长状况之外,隐晦地提及了甘州城内豪强大族之间的争斗。
“来人。”她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钱福很快进来,“王妃可是有吩咐?”
“将这封信送去驿站,告诉他们快马加鞭送往京城。”
钱福看清是送到宫里陛下跟前的,不敢耽误,连忙转身去办。
夜幽长幽长。
紫苏回来得很快,不过三五天的时间。
谢岁安看到她,眸中闪过一丝喜色,急问道:“可查到了什么?”
紫苏灌了一口茶水,快速回道:“凉月城出事了,李勋勾结北境人给王爷设局,想要让王爷死于战中,幸被王爷识破,现下正带着部分正直之士,同李勋和北境人周旋,两方尚未撕破脸皮,但想来是迟早的事。”
“你可亲眼见到王爷了?”谢岁安心中不安。
紫苏点点头,“王爷在凉月城的住处有诸多眼线,奴婢靠近不得,只在人群中远远看见过一眼,这些消息是王爷身边的张禄说的,奴婢只见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