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讨论着事情,惊醒了旁边熟睡的小辞忧,顿时哭声响彻屋内。
谢岁安叫来乳母,将小郡主抱下去安抚。
可谁知没一会儿乳母又抱着孩子回来,“王妃,小郡主她不让奴婢靠近,一直在哭,眼睛还望着门外,想来是想找您。”
谢岁安见辞忧哭得小脸通红,来不及多说什么,接过小人儿,慢慢哄着,整整两刻钟才将人哄好。
她有些累了,托乳母在此照看着,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同紫苏商量对策。
“你可有问张禄,王爷那边是否收到陛下的信件。”她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揉着额头。
紫苏疑惑,“张公公说,王爷也觉得奇怪,小郡主出生后,王爷就传了报喜的信去宫里,按说陛下会有赏赐的,可不但没有收到,连一封回信也无。”
说着,摸了摸袖子道:“张禄说,王爷有信给您。”
谢岁安接过,信上寥寥几语,写得很是匆忙,是告诉她皇城出事了,更确切一点,是陛下出事了。
一瞬间,她的心中滑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陛下没了?
她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多想。
如今诸王虽已就藩,但在京中的势力却未必全部都离开了。
谢岁安站在窗前,望着融融的夜色,眉心沉了又沉,陛下的四个儿子,太子为嫡为长,可惜身体病弱。
五皇子宁王腿部有疾,六皇子良王被幽禁,这两人都是不能继位的。
而她家王爷和太子又是亲兄弟,向来听从太子的话,自是对那个位置没有非分之想,那么剩下能生事的,便只有一个二皇子秦王。
白雪映入屋内,照得一室清冷,耳边安静极了,仿若听见雪落的簌簌声。
谢岁安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太子常年拖着病体,对于诸位兄弟的约束,自然也就弱了很多。
她的目光掠向庭院中的一棵枯树,盯着树梢相互依存的两个枝丫,久久出神。
秦王。
谢岁安琢磨着这两个字,牙关咬了又咬,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自去一趟凉月城,若边关真的起了战事,而朝廷又动荡,那么等待她和王爷的,将会是灭顶之灾。
“王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紫苏问。
“你去将豆蔻叫来,就说我有事安排。”谢岁安转身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下。
紫苏应声出去,很快两人又一同进来。
“王妃有何吩咐?”豆蔻双眼迷茫地看着上首。
“我有事要秘密出去一趟,不在甘州,”谢岁安微叹一口气,“想把辞忧交给你。”
豆蔻眨眼,也不多问,径直行礼道:“王妃放心,奴婢一定照顾好小郡主,只是王妃若久不现身,外头的人定是要问起来的,到时奴婢该如何回话?”
“你就说我产后受了风寒,身体很是虚弱,大夫讲要静养,不能见人,请他们见谅。”
“奴婢省得了,王妃安心。”豆蔻领命离去。
谢岁安又道:“去请周大人来。”
紫苏应声出去,她唤了钱福进来,没多说什么,只交代道:“你原先是王爷身边的人,知道利害关系,这府里的安危以后就交给你和紫苏了。”
钱福面色凝重,“奴才一定守好府邸和小郡主,定不叫王妃失望。”
“好,去吧。”
他前脚离开,周时后脚便道:“拜见王妃,不知王妃召见所为何事?”
“长史大人,”谢岁安坐在屏风后与他说话,“这些日子的流言,你可是听到了?”
周时微微躬身,“有所耳闻。”
“流言并不是假的,”谢岁安平静地道出一颗惊雷,“我已经许久没有收到王爷的信件了。”
周时没有出声,霍然抬头瞅着她,目光仿若箭矢穿透屏风。
谢岁安声音微哑,“长史大人如今替王爷料理着甘州的事务,想必已经从其中窥见了一丝端倪。”
“王妃是想做什么?”周时嗓音带着几分锐利。
“我自然是想确保王爷的安危。”
谢岁安站起身,脚步轻缓却带着千钧之力,一步一步绕过屏风,站在他面前。
周时慌忙想要回避,“王妃怎可私见外臣?”
“外臣?”谢岁安笑出声,定定望着他,“周大人不是早就成王爷的人了吗?”
“这,这,”周时退到门外,“这也不妥。”
“危急关头,周大人还讲这些虚礼做什么,”谢岁安站在门内,声音微微拔高了一些,“我来找你,是告诉你,我要去找王爷,这甘州城就交给大人您了,还望大人尽心一些,若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是大人失职。”
“王妃,这万万不可,凉月城凶险,王爷若身陷不测,王妃需得坐镇府中才是。”周时急得也顾不上礼仪。
“周大人有事给我这个婢女传信就是,她会告诉我的。”谢岁安看了看紫苏,眸色异常坚定。
“王爷我是一定要见的,周大人请便吧。”
她下了逐客令,周时失望地瞅着,须臾一甩袖子走了。
雪不知何时停了,屋内小火炉上煮的茶正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