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句话不仅仅是说给浔鹤自己听,更是说给眼前这位穿戴着苍凌盔甲的人听。只有他说得坚定,才能从他的嘴里激出更多的真相来。
“你,你怎么知道……”
这个士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但凑近几步看到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时,便尽数了然了。
“你是苍凌人,你曾经是黄金将军……”
浔鹤闻言目瞪口呆,他如何回想,也不曾向任何与那件事无关的人袒露过真容。
可这个士兵俨然是个生面孔……
“的手下罢。”
虽然被认成了黄金将军的手下,但浔鹤仍是笑着点了点头。嗯,就是你小子,说话不一次性说完……
“你小子”朝着后面的宫殿招了招手,大喊了一句:“自己人。”
那残败的宫殿里倏然多了几道背着箭囊、提着长弓的人,正列成一行队伍朝着他们走来。
浔鹤这才后知后觉不是“许元今”三个字让他们确定了自己的身份,而是自己那双眼睛让人看出了端倪。
中原人的样貌,胡人的瞳色,这只有极为少数胡汉通婚的苍凌人所能有的。
所谓的计谋与刹那间的灵光乍现反而成了最微不足道的理由,如今说了,貌似还多了些麻烦。
可他已不是黄金将军,对于这些为了在故国生存,而在青城关里假扮鬼魂的苍凌遗民,纵是有再多需要解释的地方,他也不嫌麻烦了。
想到这些人人数众多又有武器傍身,想来陆池鱼他们也不会轻举妄动。
浔鹤便拍了拍陆池鱼的肩膀已示安抚:“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与那些苍凌人重新隐进了那座阴森而又神秘的宫殿中。
“原是苍凌人,也是意料之中。”
岳朔寒看着一群人离去的背影,百无聊赖地用那把拔来的剑挽了个剑花,再慢悠悠地将剑插回了平台正中的缝隙里。
“姓陆的,你说这趟是不是白来了。”他嗤笑着回头看向那个还不曾回话的人,却发觉那人已没了踪影。
他的神情不曾变化,但看向愣在原处的韦应是的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戏谑:“喂,他人呢。”
自从韦应是发觉这些人并不是青城关的亡魂后,便镇定下来,恢复了正常。
自身旁的浔鹤走过,陆池鱼便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走向宫殿的背影,像是痴了,怔了。那面上流露出来的迷惘,更是韦应是从未见到过的。
“将军跟着去宫殿了。”
韦应是看着陆池鱼隐在一扇尚是完好的宫殿门前,不禁喃喃道:“如果黄金将军真的没死呢?”
“哼,这姓贺的也不是一般人。”
微风吹拂起岳朔寒自额角垂下的发,将那半面刺青全然展现出来。
这千里迢迢来一趟,总要看些好玩的。
陆池鱼并没有在听里面的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们往前走,没有目的,没有终点。到最后也不过是害怕被发现,这才隐到一个里面的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不止一次的试探过贺寻,最终的结果均以失败告终。
可如今想来,种种迹象联系到一起,却意外的通顺起来。
他不曾见过黄金将军的模样,只知将军有一双蓝色的眼睛。
而青城关一役,大齐的计划本就是活捉黄金将军,并没有将人置于死地。而黄金将军却还是因为不知缘由的意外,身受重伤而死。
而他因为眼伤昏迷,并没有看到黄金将军是如何战死的。只能在大齐境内看着大军归来的时候,看到将军所谓的尸体。
不得不承认,贺寻与他所看到的“黄金将军”容貌极为相像,特别是一双少见的异色瞳眸,却成了此二人最相似的地方。
只是那时候黄金将军身上的伤痕实在太多,早已辨别不出先前的旧伤与疤痕,但因着这张不曾损毁的面庞,便只能承认这位统领苍凌的英勇人物逝去的事实。
陆池鱼觉得贺寻不是黄金将军,也不过是因为他不会武功,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物而已。
可想到他手腕上那经脉被挑断的疤痕与初见时那满心满眼的愤恨,就能知道贺寻此人绝非寻常苍凌百姓那么简单。
像白云村的老贺,医术如此精湛,既不入朝为官,也不像世外高人一般隐居山林,只委屈着在偏僻山村里谋生,实在蹊跷。
再说跟在他身边的燕烟,女子之身却有如此武艺,本就是稀奇之事。最为奇怪的是,她不像是系统的练过刀剑之法,而是钻研身手与速度,像是深谙贴身保护的功法。
无论男女,练武不为强身健体,便是为了保家卫国或赚钱谋生,所以选一样防身的武器是极为重要的。
大多数人都会连各种关于武器的功法,以至于在关键时刻抵御外敌。
但陆池鱼从未见过燕烟有佩戴过什么武器,所以这所谓的习武便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可仔细想来,若她是贴身保护雇主亦或是位高权重者的暗卫,这一切便就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