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脚步，沈寻声在楚日月旁边坐下。

——目不斜视。

感受到旁边有人坐下，楚日月侧脸看过去。

沈寻声坐了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比平时两个人做同桌之间的距离还要远。

程宇坐在旁边的另一个长条的沙发上。

人也呈一个“长条”躺在上面。

李新格坐在另一张单人沙发上。

一时间，四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在看天空中自由自在的云。

仰着脸看云的楚日月逐渐往下滑，顺手拉过旁边一个印着猫咪图案的抱枕垫在头下面。

身体轻盈地完成横移，楚日月两只腿顺利地晃在沙发外面。

晃着两条小腿，楚日月冲沈寻声笑笑。

这个位置刚好够自己躺下，还好两个人中间还有点位置，不然他就要直接躺沈寻声大腿上了。

楚日月脚上的拖鞋，晃悠着晃悠着，倏然落了地。

发出轻微的响声。

沈寻声心里微动。

随着楚日月上下起伏晃动着的动作，掀起一节裤腿来。

洁白细腻的皮肤上有一条晃人眼的红色圈在上面。

蝴蝶飞过一般，上下两片翅膀轻碰，重合又分开，沈寻声略微慌乱地眨了下眼睛。

偏过头不敢再看楚日月上下摇晃着的两只白净的脚踝。

由于时不时没有布料的遮挡，楚日月脚踝上露出了一条缠绕在白皙皮肤上的红色细线。

这其实是一条穿着青绿色翡翠珠子的红绳脚链。

至于为什么是脚链，不是手链，完全是因为楚日月不喜欢被束缚的感觉，平时两只手腕上，就没有一点饰品。

他甚至连手表也不戴。

这条红绳上面还有一只雕刻得极其精细的绿色蝴蝶。

此刻，正随着楚日月悠闲自在的心情，扇着美丽的翅膀在空中上下飞舞。

灵动又漂亮。

沈寻声靠在沙发上，仰着脸看天空中的云，想的却是：细绳再收紧一点，红色的线条就会刻在上面，浸在白玉一般的皮肤里。

沈寻声想，不，他不想。

这想法实在是有够糟糕。

“我看了气象台的预报。”李新格出声打破了只有风声的平静。

“说是今天晚上大概率会有流星雨。”

“那我们就等等看。”

楚日月轻快地说，他们的24小时看云计划，从今天傍晚开始直到第二天傍晚结束去睡觉。

暮色渐浓，程宇随手抓起沙发上的遥控器按下开关。

柔和的灯光从四周洒下来。

两个烤火器也亮起明亮的灯火。

楚日月和沈寻声挨得近，分配了一个烤火器。

程宇和李新格在另外一边，面前也有一个四方形的烤火器。

一时之间，少年人热火朝天地开始烤食物。

在云市烤火器绝对不只是用来取暖的。

甚至是，有时候打开它的目的就是为了烤东西吃。

戴好薄膜手套，楚日月拿出自己提前网购好已经洗干净的金属模具，向着圆形的米粑粑按下去——

一只紫色的蝴蝶就出现了。

一只白色的蝴蝶就出现了。

楚日月和沈寻声一人一个，他问好了，沈寻声要吃紫色的，他自己吃白色的。

一起连着刚才切下来的那两个“蝴蝶镂空”的圆圈放上去烤着，楚日月想，一会裹在烤粑粑中间一起吃，既不浪费，口感又更丰富了。

少年低着头专心看两只蝴蝶形状的烤粑粑表面逐渐变得金黄，慢慢“鼓起来”的过程。

楚日月干脆从沙发上滑下来，沈寻声感觉他像个小猫似的蹲在取火器旁边。

“好奇”又认真地盯着上面鼓到仿佛被人打了气一样的烤粑粑。

暖色调的光铺在楚日月的脸上。

映在他明亮好看的眼中。

此刻——

沈寻声眼里映着被温暖的灯光包围着的楚日月。

楚日月眼里映着橙黄色的光芒和那两只漂亮的蝴蝶。

还有旁边之前和蝴蝶是一体的那两个“圆圈”。

就好像是——两只蝴蝶要努力扇动起翅膀，挣脱“某种束缚”，迎着灿烂的光芒飞向辽阔的天空。

楚日月很喜欢看烤粑粑受热一点点鼓起来的样子，他很喜欢感受一个事物逐渐丰盈起来的过程。

好像比最后的结果还要令人开心。

虽然最后的结果通常也很好。

楚日月是比较享受过程的那一类人。

“这个烤好了。”

楚日月拿过一片已经被洗干净的芭蕉叶，绿色的叶片垫在手上，放上还带着热乎气的紫色糯米粑粑。

“沈寻声你加什么？”

“红糖苏子吗？”

看沈寻声点点头，楚日月放好苏子，裹好绿色的芭蕉叶递给他。

楚日月接着拿起那只白色的“蝴蝶”，用筷子熟练地抹上腐乳和辣酱。

四个少年人还烤了点香肠和豆腐吃。

拉开芒果汁玻璃瓶口上的拉环，楚日月先喝了一口，然后举到空中。

“样样好！”

沈寻声和他碰了瓶口。

程宇和李新格也互相碰了瓶。

四个人一起隔空碰了瓶。

“样样好。”

过了一会儿，少年人们去卫生间刷了牙洗漱，虽然今晚不睡觉了，这讲卫生的习惯还是改不了。

“看来今晚奥不对，是今天，是不会有流星雨了。”

楚日月看着天上零星的几小片云说着话，时间早就过了零点，已经是新的一天了。

“流星雨……”

楚日月听见一旁的沈寻声近乎呢喃的声音。

沙发足够长，够两个人“串联”躺下，都还留有空余的位置，沈寻声却也没有躺下，就保持着坐着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连李新格都在另一条长沙发上躺下了。

微微侧过脸，躺在沙发上的楚日月静静看着沈寻声的侧脸，两片蝴蝶翅膀忽闪，是沈寻声眨了下眼睛。

不知怎地，楚日月忽然觉得沈寻声有点脆弱。

而且沈寻声一点没有发现自己在看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怔住了。

楚日月忽然想到——

上次沈寻声毫无预兆地在他面前流泪的情景。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楚日月点击手机屏幕，看了眼上面的数字。

“时间到了。”

“沈寻声，我们走。”

楚日月倏然一激动，朝楼梯间的方向跑去，沈寻声被惊动，看着他如一阵风一样的背影。

来不及思考，沈寻声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着楚日月一起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