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翅膀没有破损，外表看起来似乎依然完整又美丽。

但是——

却沉重到无法飞行。

“沈寻声，你喜欢云市吗？”

楚日月不急着要沈寻声的回答。

“我很喜欢云市，云市一年四季都是春天。”

“人很好……”

楚日月用鼻尖轻蹭了面前一枝缅桂花的白色花瓣。

轻嗅花的香气。

“……花很香，天很蓝，云最漂亮。”

说着，楚日月抬起头，看了看天上漂浮着的美丽云层。

又低下头，正脸看着沈寻声。

“希望你也能喜欢上这里，不过，不喜欢也没关系。”

“没有人规定过一定要喜欢什么，一定不要喜欢上什么。”

“我想你也是自由的。”

沈寻声听见笑着的人这样对自己说，楚日月眼里一片澄澈，在月色的映照下，里面闪着温柔的光芒。

悠悠的晚风送来花的香气。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

第二天是中秋节，四个人各回各家。

午饭后，楚日月的妈妈和爸爸两口子出门约会过结婚纪念日去了。

楚日月看着院子里这棵枝叶繁茂的花树，家里这套房子的一楼也种了一棵漂亮的缅桂花树。

据说是他出生那年种的。

和他的年龄一样大的花树。

走到花树下，楚日月有感，打算拍几张花和叶的照片。

他拿出手机时正好看见沈寻声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关系的，你注意安全，少吃点月饼和其他零食，别像上次那样因为贪吃进医院了】

这一看就是发错了的消息。

楚日月假装没看见，沈寻声说不定会马上撤回。

拍了八张缅桂花的照片，又拍了八张天空中云的照片。

楚日月看见沈寻声又给他发了几条消息。

【不好意思】

【我发错消息了】

顺手回复了一个猫咪没事.jpg麻榔版的表情包，楚日月才细想之前那句话的内容。

他捕捉到了关键词，沈寻声现在一个人在家。

消息原本打算发给的人很有可能是上次在医院看见过的那位老爷爷，大概率就是沈寻声的爷爷。

他们两个人不在一起过中秋节吗？

也对，自己的妈妈爸爸也单独出去过节了。

不能用一种情况概括所有。

…

傍晚，来到一户院子的大门口，楚日月按下门铃。

“沈寻声，我在你家门口。”

很快，大门上的那一扇小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帅哥，你好啊。”

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热情地冒出头，和打开门的沈寻声打了个招呼。

沈寻声视线轻轻扫过她，定在了站在女孩旁边的楚日月身上。

微微呼气吸气，沈寻声调整呼吸。

楚日月对站在门框里面的沈寻声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沈寻声。”

“这是我妹妹，明楚。”

沈寻声闻言微微一愣。

“沈寻声，中秋节快乐！”

“帅哥，中秋节快乐！”

“中秋节快乐。”

沈寻声顿了一下，脸上稍微有些不自然，楚日月发现他发梢略有些凌乱，刚才好像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沈寻声这是跑着过来开门的吗？

沈寻声把两个人请进家门，楚日月看明楚眼睛都亮了两个度。

两个人走在沈寻声身后，明楚对楚日月比了个大拇指。

真帅哥啊。

比照片上还好看。

三个人一起张罗着在院子里供月亮，在圆桌上摆好月饼水果和鲜花。

院子里吹着微风，有点凉，沈寻声把烤火炉拿出来点上。

沈寻声不喜欢吃月饼。

楚日月和明楚白天吃了，现在也不想吃。

兄妹俩给沈寻声提来的八盒月饼礼盒摆在一边，除了拆了一盒拿出来几个供月亮，其他都没拿出来吃。

看沈寻声喜欢喝巧克力味的豆奶，楚日月也顺手提了一件来。

沈寻声问他们还要不要吃点什么，两人都摆手说不用麻烦了。

三个人在院子里赏了会儿月。

“张斯与，你找我干嘛？”明楚接起电话。

“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

“你找我就这事儿？”

“好吧好吧，本大小姐心情好，这会儿来找你。”

司机来接走明楚，院子里只剩下楚日月和沈寻声两个人。

“沈寻声，吃不吃烤粑粑。”

楚日月忽然笑着说，变戏法似的拿出他的蝴蝶模具。

沈寻声看着笑得灿烂的人点点头。

像上次一样，少年很快变出一紫一白“两只美丽的蝴蝶”。

楚日月很喜欢看一朵烤粑粑一点点撑起来的样子，充盈，很可爱，就像是在经历一个花骨朵逐渐饱满到要盛开前的那段时间。

“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

楚日月刚把烧烤架上鼓起来像是要马上飞走的“蝴蝶”夹起来翻面。

闻言抬起头看着沈寻声。

“你要和我一起进去看看她吗？”

沈寻声对上楚日月的视线继续说。

紫色的蝴蝶漂亮地停在空中：一头立在烧烤架的银白色细网面上，另一头在楚日月手中的金属夹子上。

“蝴蝶”暂时停住了，炉子里烧的正旺的炭火却没有——

突然跳跃出一瞬间更加明亮的火光，这抹亮色跃到了沈寻声的眼中。

明明是很温暖的颜色，楚日月却觉得眼前的人比今晚他见到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落寞。

“她的照片。”

沈寻声眼中的火光跳跃到楚日月眼中。

火烧得很旺，楚日月眼中明亮的火光连同眼尾那颗上扬的黑色小痣又一起重新出现在沈寻声的眼中。

“好啊。”

楚日月放下手中的紫色“蝴蝶”，成功让其翻了一个面。

温暖的火光重新均匀地撒在上面。

…

跟着沈寻声进了屋子里面，楚日月看见供桌上摆放着的彩色照片。

里面有流沙和亮片。

楚日月认得这是一个“流麻”相框。

穿着天蓝色连衣裙一头漂亮粉发长发的年轻女人，手里捧着一束美丽的鲜花。

花上恰好有一只绿色的蝴蝶在此停留。

年轻女人的头发上恰好也有一只绿色的漂亮蝴蝶发夹。

她笑得很灿烂，让看着照片的楚日月觉得很温暖。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愿意听吗？”

沈寻声看着照片上笑着的母亲，对身旁的少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