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日月看着还趴在地上的熊孩子说。
沈寻声也说：“道歉，我就放开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屁孩是个怂包，欺软怕硬，连声道了歉。
沈寻声放开小屁孩，轻轻拍拍双手，站起身来，站在楚日月旁边。
“你还不赶快跟我回家去，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出去闯祸。”
中年油腻男对自己孩子说，又发牢骚似的对空气阴阳怪气。
“真晦气啊。”
“你说什么。”
许付苏不服气。
楚日月趁对着他们扮鬼脸的熊孩子不注意，伸了一脚出去。
成功地绊倒了那个熊孩子，熊孩子往前一扑更是扑到了他油腻爸的背上，两个人歪歪扭扭地拉做一团，最后也没站稳。
一起摔了两个大屁股蹲在马路上。
虽然没有受伤，却是出了大丑。
“真晦气啊。”
楚日月小声说，但那晦气的父子俩都能听见。
晦气的父子俩后来刚走到车边就被交警成功抓去处理酒驾问题。
…
楚日月和沈寻声走到餐厅的时候，菜都已经上了几道了。
一下课李新格就喊着饿，先骑着自行车去餐厅了，程宇也被他喊着走。
只有楚日月和沈寻声两个人在后面一起走着过去。
其实也不远。
这家餐厅就在学校附近，一公里不到的距离。
楚日月落座，沈寻声和他坐在桌子同一边的长条沙发上，就坐在他右手边。
饭吃到一半，李新格看起了手机消息，脸上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五味杂陈。
坐在对面的楚日月问他：“怎么了？”
李新格直接把自己的手机举到楚日月面前。
楚日月一看——
屏幕上有一张照片：一张特别眼熟的他和沈寻声之前被人偷拍的照片。
就是他穿着紫色外套背对屏幕，下巴不小心搭在面前少年——穿着裙子的沈寻声肩头的那张被别人误以为是“亲密照”的照片。
楚日月不由地抬头看向一旁的沈寻声。
沈寻声刚吃完最后一口稀豆粉饵丝，拿着白色的纸巾在擦嘴唇。
嗯，红润饱满的嘴唇。
“我发在群上，你们自己看。”李新格说着把帖子转到“一中F4”。
楚日月点开帖子，照片下面的评论区有很多人的发言。
a：csy和s是一对。
a：包真。
a：s不是生病了吗？
好像是bxb，她的医药费全是csy出的。
csy每个月给s5位数的生活费。
b：这图怎么看着有点不像呢？我觉得图上的女生比s长得好看点。
f回复b：我觉得图上的女生像s?假扮的。
w：我来晚了？csy是什么？财神爷？神仙也拉CP吗？
d回复w：……是少爷，那位少爷啊，C姓少爷。
w回复d：我知道了……那还不如直接打cry呢，别人问，就说是自己在打哭泣的英语单词。
c：s长这样？逗我玩呢，哪来的网图。
e回复c：化妆了嘛，你懂什么。化妆当然比平时好看点。
a：s复学回来第一天，csy在窗边一直看着s一直到她进教室一直都舍不得收回目光呢。
c回复a：能不能少用点一直，不用一直扣分是吗，还一直。
o：csy家这么有钱，他还这么深情，祝福99
g：最新消息，今天中午放学，有个丧心病狂的小男孩扯s的假发，csy还出来英雄救美了呢？
g：暴打了一顿那个小屁孩。
h：暴打小屁孩人人有责。
j：暴打小屁孩人人有责。
k：暴打小屁孩人人有责。
l：紫薯上个月有个帖子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
就是s发了上面这张图片秀恩爱来着，结果被人说是站街女，评论区一堆造黄谣的，后来有个又丑又矮的男的穿女装拍了照片发在那个账号上，说csy和s那张在街头亲热的照片是他偷拍发出来的，他道歉来着。
m回复l：我知道，我围观过，那个账号后来注销了。最近骂人的恶臭大部队又找到s的紫薯生活号了。
帖子里的字母缩写csy指的是楚日月这并不难猜，s是许付苏。
“作为当事人之一，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楚日月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寻声，他们两个人被人偷拍的照片，又被别人套在另外一个女生身上，扭曲事实添油加醋地编成了谎言故事。
别人不知道照片上的“女生”是沈寻声。
沈寻声本人还能不知道。
程宇也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沈寻声。
沈寻声只是看向楚日月的眼睛，没有说话。
李新格抬头看着楚日月。
“学校贴吧算是胡编乱造。”
“紫薯帖上已经是网暴的程度了。”
李新格又把一个紫薯帖转发到“一中F4”里面。
四个人点开看——
【明天就可以回学校啦】
配图是一张对面人视角拍的照片。
一头漂亮粉色长发的女生，穿着紫色的裙子，带着黑色贝雷帽，双手捧着脸颊。
背景大概是在一个甜品店，女生坐在木质的椅子上。
很平常的标题，很正常甚至很多人会说好看的一张照片。
没有任何问题。
评论区却不堪入目。
【这不是之前那个站街女吗？】
这个评论带了图片，和刚才贴吧里那张图片一样。
【怎么又变成抗癌成功女孩了？在演剧本？】
【学生染什么粉色头发，不三不四的】
【坐台的时候喜欢穿紫色裙子】
【坐台姐高三，你们班同学知道你出来卖吗？】
【我是不会找粉色头发的女生谈恋爱的】
【这要是我女儿，我直接把她头发全部剃光裙子全剪烂】
【你男朋友还要你吗？来哥哥这，哥哥安慰你】
【你男朋友知道你和老头子睡过吗？】
【你男朋友肯定不知道吧，你的第一次是和我】
【得白血病早死了，在这里装什么高中生啊要不要脸】
【……】
不只是这个帖子，许付苏之前发的每一个日常的帖子包括之前在医院住院的帖子。
下面都有人造谣和指责辱骂她。
评论区都有这么多恶毒的言论，不敢想象私信内容会有多么令人恶心。
希望许付苏不看私信。
事情的源头似乎是有人在评论区发的那一张沈寻声穿裙子和楚日月在街头“亲密”的照片。
似乎又不是，好像是她那一头粉色的长发，似乎又不是，好像是她那一身漂亮的紫色短裙，似乎又不是，好像是她得了白血病为什么还能活着，似乎又不是。
其实全部都不是。
谣言如流水一般地涌向了这个无辜的女孩。
沈寻声翻着评论区，眉头越皱越紧。
楚日月放下了手机，心里也非常不舒服。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人真的是又瞎又傻还没有常识。”
楚日月连骂人都没有特别脏的词汇。
可能他骂人的次数也极其少。
“真想套个麻袋去给评论区的那些人全部打一顿。”
李新格气愤地说。
“什么鬼迷日眼的全都出来上网了。”
“他们这么闲得给别人负面评论，不如去监狱做些手工活。”程宇也颇为无语。
…
下午上学时，楚日月往许付苏的位置看了看，没人。
一节课的时间过去了许付苏都没来上课。
看见他自己和沈寻声的“合照”连着负面言论一起出现在许付苏的评论区。
楚日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有点担心许付苏的状态。
她没来上学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看见沈寻声也时不时往许付苏的位置上看，楚日月想，他大概和自己一样在担心那个女生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