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却还是没飞走。

飘飘然飞到面前少年的脸上——

沈寻声的唇上。

楚日月垂眸看着那只蝴蝶停留在的地方，不自觉轻咬下唇。

好几秒钟过去了。

事实上是八秒钟。

楚日月一秒秒数了。

“沈寻声，你要和我一起去看蝴蝶吗？”

烛光掩映下，楚日月对着沈寻声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好。”少年说着话，那只绿色蝴蝶才终于肯从他的唇上离开。

…

离开祈福的地方，两个人又一起来到了江边那套房子。

一进到院子里，沈寻声又看见那两只“蝴蝶”水池。

到了晚上，蝴蝶变成了绿色：两只蝴蝶翅膀的边缘分别被莹莹的绿色光芒勾勒出来。

是夜晚里结伴低空飞行的两只自由的蝴蝶。

水声涌动。

沈寻声看着楚日月的侧脸，心里微动。

当然，楚日月要带他看的蝴蝶不是这两只。

楚日月笑起来，带沈寻声来到一楼的他的一个收藏室。

这里的只是个小型的收藏室，放的全是他比较喜欢的一些蝴蝶。

家里也就是楚日月平时和家人住在一起的那个地方，有一个更大的收藏室。

那里面的蝴蝶标本量无论是从数量还是种类上来说都要比这里的更多一些。

开了灯，墙面上，玻璃柜台里。

蝴蝶翅膀漂亮的色彩和光泽映到眼中。

一瞬间给人以一定程度的强烈视觉冲击。

沈寻声从来没有一次性看见过这么多蝴蝶。

就像是进了一个小型的蝴蝶博物馆。

不同颜色的彩色蝴蝶有一部分，绿色深浅不一的蝴蝶有很大一部分。

看得出来楚日月很喜欢绿色这个颜色。

沈寻声正在低头仔细看着其中一只绿色的蝴蝶。

“咚咚”楚日月用手指敲敲透明的玻璃瓶。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个几乎装满的透明大圆柱形玻璃瓶。

沈寻声抬头看他。

“沈寻声，这是蝴蝶酒。”

沈寻声眼睛睁大了一瞬，楚日月知道他大概联想到了什么。

“我一开始听说蝴蝶酒的时候也很震惊。”

“沈寻声，蝴蝶酒不是用蝴蝶酿的酒。”

楚日月看着面前少年的眼睛接着解释。

“是蝴蝶也会喜欢喝的酒啦。”

“沈寻声，你说这也太省略了吧。”楚日月又说。

“怎么能直接说是蝴蝶酒呢。”

“多吓人呐。”

沈寻声不语，只是看着面前的少年。

楚日月今天晚上说的每一句话怎么都像是在撒娇。

还是他感觉过度了。

楚日月看了眼装了酒的透明玻璃瓶，又看向面前脸色微红的少年。

很热吗现在？

不热啊。

“沈寻声，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楚日月感觉沈寻声大概率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只是不知道是谁更大一点。

谁是哥哥？

谁是弟弟？

楚日月听了沈寻声的回答之后。

果然。

沈寻声的生日就和自己差差不多两个月诶。

“按月份，我在你前面，你得喊我哥诶，沈寻声。”

楚日月“耍无赖”，笑着看向沈寻声。

按年份其实是沈寻声在楚日月前头嘞。

沈寻声默不作声。

“咚咚”两声响起。

楚日月又敲了两下手上拿着的瓶子。

沈寻声望着面前少年的眼神微动。

里面漆黑又灿烂。

灿烂——因为他眼里此刻全映着蝴蝶绚丽夺目的颜色。

“这瓶是我自己酿的酒诶。”

“好像是七岁那年跨年的时候酿的。”

楚日月没喝酒，沈寻声却感觉他的状态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

很可爱。

而且很勾人。

沈寻声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罪恶。

“我看看瓶签。”

楚日月低头去看瓶上贴着标签的位置——

C1231oo花好月圆

上面写着稍显稚嫩的字迹，隐隐可以看出他现在写字笔风的雏形。

“嗯……还真的是诶。”

“我没有记错。”

“好巧噢，沈寻声。”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现在会认识你呢。”

楚日月笑着把标签的位置转给沈寻声看。

“那么——”

“就祝八岁的沈寻声生日快乐。”

剩下的下次再祝福。

楚日月正好站在一整面墙的绿色蝴蝶前面。

看着被绿色蝴蝶簇拥着的人对自己的祝福，沈寻声心里止不住的柔软。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长而浓密的黑色眼睫毛在灯光下蝴蝶振动翅膀似的从空中划过。

同样蝴蝶震动翅膀似的，有一股轻微的痒意从沈寻声心口划过。

“沈寻声，我们今天晚上试试看——”

楚日月把手上透明的玻璃瓶放在不远处一个矮桌上。

沈寻声闻言向他望去，楚日月整个人像只猫似的懒洋洋地坐在桌下地板铺着的那块草绿色地毯上。

歪着头看着自己笑的人，继续接上刚才的话——

“蝴蝶会飞来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