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声转过头，少年人柔软的唇瓣一路擦过他的脸颊，直到嘴角。

微微拉开两人距离，沈寻声手指轻抚上去，仔细又轻柔地摩挲着少年的这两片柔软。

而后，贴上去，准确无误地捉住，追逐。

一会儿，楚日月下巴靠在男朋友肩头平复呼吸。

“绿色的毛线缠绕在你的手指上。”

楚日月右手捉住男朋友的手指，捏了捏，与他十指紧扣。

“就像是植物生长出的绿色藤蔓。”

楚日月抬起两个人相握着的手，亲了一下沈寻声的手背：“特别漂亮。”

“小时候玩过翻花绳吗？”

楚日月看见面前的少年摇摇头。

剪了一段绿色毛线，楚日月打了结，一圈圈绕在旁边少年漂亮的手指上。

很快，一个“爱心”出现在沈寻声的两只手之间。

出现在两个少年人面前。

楚日月笑起来，颇有一种“不愧是我”的自豪感。

“蝴蝶”、“五角星”、“花朵”……笑着的少年会的花样还有很多。

他又在沈寻声的两只手掌之间轻盈地来回。

——挑动勾起缠绕。

不只是两个人的手指与绿色线条的关系。

更是两个人之间互相渗透缠绕到彼此生命里的关系。

…

大课间时间，光头强路过高三理科一班。

发现上个月很火的“折纸”热潮，同学们的热情已经消退大半。

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的毛线如雨后的蘑菇般出现在教室里。

搭配着“粗木棍”和“细铁棍”的织针出现在不同学生的手里。

现在学生的解压方式还真是“健康”。

变着花样地做手工活。

同学们天天对着书本作业，做点熟练之后凭借肌肉记忆的手工，适当放松一下脑子也没什么。

只要不是上课时间被他逮到“不务正业”就行。

光头强放宽心。

看见楚日月同学停下手上的动作，对着他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您喜欢什么颜色？”楚日月问他。

想到那句经典的“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挑一个”

光头强突然警惕了起来，这小子该不会是要找人把自己套麻袋里揍一顿吧。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楚日月这孩子心地善良，心思纯良。

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听到回答，楚日月接着“勾”手上的绿毛线。

又看了一眼旁边沈寻声的进度。

同样是织毛线，楚日月总觉得沈寻声手上编织的动作比任何人都要漂亮。

…

漂亮的围巾就要织成。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课堂下，落地窗边，缅桂花树下，楚日月学累了就织几下。

就去看沈寻声织围巾。

楚日月其实觉得他织围巾这件事情本身并没有看沈寻声织围巾这件事情有趣。

这不，他现在就坐在客厅地毯上看着旁边的人“搭针绕线”。

绿色的线条在沈寻声漂亮的手指下，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充满生命力和春天气息的绿色河流。

楚日月靠近这条“绿色河流”，沈寻声以为他是想摸一摸围巾已经织好的部分感受一下手感如何。

少年倾身，低下头，吻在了沈寻声小幅度动作织毛线的左手背上。

沈寻声刚好完成围巾的最后一下。

这一下彻底地停止了所有的动作。

楚日月接着吻上去，吻遍少年每一根手指的每一寸皮肤。

“这是花蕾花苞。”

“这是花瓣花叶。”

鲜红的唇柔软地落在沈寻声左手无名指背第二指节皮肤上那颗细小的黑色小痣上。

楚日月抬眼，干净清亮的眼眸一心一意地看着面前的少年：“沈寻声，你好漂亮。”

——无论是手指还是手指上的黑色小痣，还是你整个人。

——都好漂亮。

漂亮这个词汇，本身是美的。

沈寻声从小到大听过很多人对他这样说过。

沈淼说沈寻声是他的漂亮宝贝，说他是妈妈眼中最漂亮最可爱的小孩子。

后来呢，妈妈不在了，很多人说他的“漂亮”是一种灾难，是一种诅咒，是吸了他妈妈的血才得到的漂亮。

他的“漂亮”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被人误当成女孩子讨好喜欢，又被人发现只是长得漂亮的男孩而厌恶欺负。

这个词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一种负面事情的开头。

在楚日月这里，漂亮就是漂亮，漂亮恢复了这个词本来的美丽含义。

漂亮的云，漂亮的花，漂亮的蝴蝶，漂亮的手指。

以及——漂亮的人的那种漂亮。

…

“沈寻声我好疼……太疼了……”

楚日月眼中蓄满泪水，将落未落。

左边脸颊捂着一个沈寻声紧急去小卖部买来充当冰袋的奶砖。

“没事没事的，疼你就掐我……”

沈寻声的手覆盖在楚日月捂着冰袋的手背上。

两个人并排坐在车的后座上，楚日月头靠着沈寻声的肩膀。

早上结束了语文考试之后，四个人自然是一如既往约着一起吃饭。

打好饭菜在学校食堂的就餐区坐下，刚吃第一口，楚日月突然捂着脸，自牙齿深处突然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楚日月痛得当场脸色变了，捂住脸颊低着头。

明芝的助理王姐正好在学校附近，来接楚日月去医院。

在学校的时候人多，楚日月忍着，即使泪水蓄满了眼眶，也没有滑落一滴。

现在在沈寻声身边，在熟悉的人面前，两行透明的水珠，终于无所负担地从楚日月脸颊经过。

其中一滴，经过楚日月右边眼睛下面脸颊中间的黑色小痣。

沈寻声右手覆盖在楚日月捂着脸颊的右手上，左手与他十指紧扣。

只好用嘴唇轻轻印在楚日月滑过泪水的脸颊上，贴上了那颗经过泪水冲刷显得愈发漆黑的小痣上。

驾驶座位上的王姐扫了一眼后视镜，一直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到医院做了处理，医生开了药，给楚日月输上了液。

楚日月生着病，疼痛感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难得的有点“娇气”，觉得医院冷冷清清的，还有一大股消毒水的味道，待着不舒服，便和沈寻声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