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声也抬头看向和楚日月共处的这一片天地的晴朗天空，“今天是个好天气，日月。”

“蝴蝶，有两只蝴蝶拥抱在一起。”

“嗯，有两只蝴蝶拥抱在一起。”

无论是天空中自由自在飞着的蝴蝶，还是暂时停在地面上自由自在的蝴蝶。

都拥抱在一起。

…

吃了年夜饭，外面的鞭炮声时不时响起一阵。

楚日月一点都不觉得吵闹，过年的温馨气息弥漫在全家人聚在一起的室内。

透过大面积的透明玻璃窗户能看见外面温暖明亮的仿佛是一把火的火烧云。

楚日月不自觉勾起嘴角，笑起来，拉过男朋友沈寻声的手。

两个人十指紧扣，伴着夜风，循着花香味，在灿烂的夕阳下，跑到庭院里的那颗缅桂花树下。

楚日月在树下的那条长椅上躺下，沈寻声照旧自然地成为他的人形靠垫。

一直到一切光怪陆离的画面全都随着温柔的明黄色和火红色云彩消失，耳边的炮仗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近。

“沈寻声……”楚日月喊了一声脑袋下枕着的人。

刚好一阵炮仗声把他的声音淹没。

沈寻声虽然没听见楚日月的声音，但他知道他在喊他。

被喊名字的人彻底弯下腰，耳朵贴近喊他名字少年的唇。

“沈寻……”

恰好又是一阵密集的鞭炮声响起，喊名字的少年说着说着像朵花开似的笑了起来。

于是笑声混着一长串的鞭炮声进入沈寻声的耳朵里。

颤抖的唇碰到少年柔软的耳朵。

沈寻声的心尖和呼吸也跟着发颤。

浓郁的缅桂花香味进入他的肺腑，填满他的心脏。

就着十指紧扣的姿势，楚日月直起身，“我们去放鞭炮吧，沈寻声。”

“好。”

两个少年像两只自由的蝴蝶飞过庭院。

快到零点了，楚日月又拉着沈寻声的手回到家里的庭院，妹妹和妈妈爸爸正在地上摆着一个爱心的烟花阵。

楚日月和沈寻声加入其中。

零点倒计时开始——

10、9、8、7、6、5、4、3、2、1——0

全家人一起点燃的烟花灿烂地在空中绽放。

天空中全是五颜六色色彩缤纷的烟火。

耳边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竹声。

“新年快乐！”

楚日月高兴地对着天空大喊，同时听见了妈妈爸爸和妹妹的祝福声。

“样样好！”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少年，“沈寻声，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日月。”沈寻声温润而又明亮的眼睛看着楚日月。

“沈寻声——”

幸福的少年在周围灯火与天空中灿烂烟花的映照下，又笑着在沈寻声面前张唇说了一个他听不懂的短句。

沈寻声只听见少年在喊他的名字。

很美。

——像一朵花开。

四个人坐在庭院里守岁。

一家之主的明芝开始给小朋友发红包。

明楚的楚日月的和沈寻声的。

沈寻声一共收到了三个大红颜色的纸质红包，上面的花朵图案略有不同，连明楚都给他包了一个红色大封皮上面印着q版人物的红包。

他好像变成了全场唯一的小小孩。

手机振动，沈寻声发现明芝和楚日月都又单独给他微信转了账。

分别是——

88888和8888。

沈寻声心里微微惊讶。

这恐怕连大学的生活费都给了。

看得出来这一家人都很喜欢8这个数字，8音同发，发生发展发财，寓意吉祥。

这是好彩头，他应该也当然要收下的。

妈妈去世之后，沈寻声再也没有收到过红包。

还是这么有份量的红包。

逢年过节，家里人发给小孩的红包会给多少钱呢。

怎么算，都好像一次性补足了他十二年来空白的红包压岁钱。

大年初一是奶奶的忌日。

爷爷总是失魂落魄。

没有人忙得赢或者想要顾及沈寻声一个小孩的心情。

沈寻声只见过自己的妈妈和爷爷没有见过自己的奶奶，和奶奶并没有真的相处过，自然没有深厚情谊。

小时候他只知道应该有个人也在家里，但是不在了。

等再长大一些，沈寻声才明白爷爷怀念亡妻的心情。

沈寻声抬头望向旁边的少年和那三位家里人。

满目尽是欢声笑语与美好。

一种自然而然的爱意在楚日月家里流淌着。

连空气中都弥漫着幸福。

沈寻声一时哽咽，静默无言。

看见沈寻声的表情，楚日月凑上前，手掌扣住他的，与他十指紧扣。

“沈寻声，以后过年都来我家，多收几个红包。”

“好不好？”

“来我家不用装大人，当小孩子中的小孩子好不好？”

“好。”沈寻声低声回答。

“听话的乖孩子有奖励。”楚日月笑着说。

拉着沈寻声的手，月光下，接连不断的绚烂烟花映照在他们身上，楚日月带他走到一片茂密树叶遮挡住的角落。

两只蝴蝶在绿叶与烟花下飞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