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死吗？

少年望着楚日月的眼睛：平静无波中荡开一阵水波。

沈寻声忽然置身于一片冰冷的透着淡蓝色的水里。

沉到游泳池底，闭上了眼睛的少年，开始正常呼吸，让水可以缓慢进入他的肺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选择睁开眼睛，仰着脸，看见了被阳光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恍惚间，有一只绿色的蝴蝶闪着金光飞进水里，向他而来。

紧接着蝴蝶变成了白色的朦胧的一朵，沈寻声看见一朵洁白的花朝他落了下来。

人在水里是闻不见香味的，但那一刹那间，少年的鼻尖瞬间萦满了美好的花香味。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顺着花香味，沈寻声想起来六岁那年在海边见过的那个小男孩，以及男孩手里握着的那只妈妈教他和他一起做好的水晶绿色蝴蝶。

少年突然挣扎起来，用尽力气浮上了水面。

没由来地，他想，至少，再见那个男孩一面。

再看看那只和妈妈一起做的水晶绿色蝴蝶。

再见一面那个男孩的妈妈。

沈寻声对自己这样说。

尽管觉得自己就算见到了那个男孩，或许还能一起见到男孩的妈妈，那个曾经和小男孩一起帮助过自己的大人。

自己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

尽管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一定还能再见到那个男孩一面。

但人的生活，有时候就需要一些看似不重要甚至莫名其妙的目标。

在此刻占据自己的身心。

沈寻声打开紧闭的左手心，看着手里被水浸湿的依然洁白美丽的花。

低下头，把鼻尖凑到花面前闻香味。

好香。

是缅桂花的香味。

记忆里的花香味和现在重合了。

微风从打开的窗户中送来花的香气。

然后是遇到了很多好心人的故事。

包括他的爱人楚日月。

左手抬起两人十指紧扣的双手，沈寻声吻了一下楚日月的手背。

“我曾经……”

“我现在……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沈寻声又轻轻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

我现在只想好好活下去。

谢谢你，楚日月。

谢谢你，我的爱人。

楚日月深深地望进沈寻声的眼里，紧紧抱住了他。

…

“沈寻声，我忽然想吃冰淇淋了，我们出去走走。”

躺着沙发上看云的少年直起身抱住同样坐在沙发上刚才被他当成枕头的沈寻声。

“好。”沈寻声回答。

楚日月听见回答，笑了起来。

蜻蜓点水般亲了下沈寻声的唇，又拉过沈寻声的手亲了下。

沈寻声与他十指紧扣又捉住他的唇。

等两个人出门，太阳洒在沙发上的弧度已经变了又变。

“天气可真好。”

走在路边，楚日月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看着旁边猫似的少年，沈寻声没由来地心情也很好。

“诶！——等等！”

楚日月眼看要来不及，立马转回头，一把拉过要往前走的少年，把少年圈在了自己的怀抱里。

“沈寻声，先别动。”

街角那边的麻榔树下——

“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

一个穿着体面，表情却一点都不“体面”，甚至是狼狈到了极点的女人带着哭腔说话。

“楚天诚，你一直都知道的！”

“楚天荟！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不会再见你。”

面前的男人应该是女人的哥哥，保持着面色严肃，没有一丁点心软的迹象。

“哥，哥……”

女人显然有些慌张，把想拉住哥哥袖子的手，定在空中，又颤抖着收了回来。

“不要……”

“不要这样做……”

女人抹了把汹涌的眼泪，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从此之后，我只会是你的妹妹。”

好几分钟没有声音，确定两个人走远了，楚日月才开口。

“你听到了，哥哥和妹妹……”

“那是我爸和我嬢。”

楚日月接着和怀里的人解释。

“他们不是亲兄妹，是从小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后来被我奶奶一起收养了。”

一个女人狼狈的时刻，还是不要被她喜欢的人的小孩看见了。

太不体面了。

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也不能保证对方喜欢的人一定会是自己，感情注定不能强求。

注意到自己眼前的耳朵越来越红，楚日月才想起来，此刻他与沈寻声之间亲密的距离和姿势。

本想立刻起来，楚日月突然间又升起一点点逗弄的心思。

他和沈寻声在一起有段时间了。

面对他的时候，沈寻声依然容易脸红，哪哪都红。

脖颈耳朵甚至是胸口。

“今天是个好天气，沈寻声。”

说着，楚日月抬起头，看向他和沈寻声此刻对应着的这片蓝色天空上饱满得像棉花糖一样的云。

楚日月的唇堪堪擦着沈寻声的左耳尖上去，楚日月感觉圈着自己的人，手臂在自己腰间紧了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