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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出租车上,回头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医院大门,曲之厌长长地吐了口气。
真好啊。自由的滋味。
他把手伸进裤兜,攥住里面的那张红色钞票,手心微微出汗,将它洇湿。
这是那天他帮一个小朋友抓仓鼠获得的报酬。
住院的小朋友偷偷把自己养的小仓鼠带到了医院,结果仓鼠越狱,小朋友又着急又不敢声张,只能抱着笼子站在仓鼠消失的管道口那里,满心焦急,却又够不着那里。
曲之厌伸手就将小毛团从管道口掏了出来,小朋友给了他一张大钞,作为工钱,及封口费。
一手交钱,一手交鼠,两人就这么悄悄地完成了交易,谁也没被发现。
而有了这张意外之财,曲之厌便又动起了那个他之前被迫中断的念头。
明明之前已经放弃了的。
可就是这么的世事无常,这张钞票给曲之厌指出了一条通往希望的路,暗示他,告诫他,要赶紧抓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办理完出院手续,护工和他站在医院门口等着网约车。
司机被曲竞舒给叫走了,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也不需要他弄出这样的排场。
又是一个机会。
等待网约车的时候,突然有四五辆私家车冲到了医院门口,乱七八糟下来了至少十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是类似的哀戚,还有人因为悲伤过度直接晕倒在地,让本就混乱的门口变得更加混乱。
医生,家属,患者挤作一团,曲之厌和护工就被人流冲开了。
这是最好的机会。
曲之厌根本没有犹豫,余光瞥见一辆刚刚将乘客卸下的出租车,他就直接一个箭步,窜上了后座。
曲之厌回头看一眼身后越来越小的医院大门,终于浑身放松地瘫在了后座上。
再也不要见了,曲竞舒。
“去哪儿?”司机在前面问道。
曲之厌报了个派出所的地址。
恢复视力以后,他看着医院的名字,才发现是自己之前路过过几次的私立医院,这家医院距离城南的别墅区最近,所以他将目的地定在了城东。
曲家在四环内城西南的老别墅区,曲竞舒的别墅大概率在更偏郊区的新别墅区,城东是老城区,人口密集,鱼龙混杂,他去那边重新办一张身份证,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曲之厌当初出车祸的路口,就在那个派出所的辖区范围之内。
有些事情,他必须查清楚。
至于兜里这一百块钱花完了怎么办,爱怎么办怎么办,比现在狼狈得多的日子都活下来了,他总能找到赚钱的办法。
四十多的车费,揣着司机找回来的零钱,曲之厌走进了派出所的院子。
他先是进了户籍科,说自己挂失身份证,要重新办一张。
拍完了照片,曲之厌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回到一楼的大厅,说了之前的车祸,想要了解一下事故的处理结果。
窗口的民警跟户籍科的民警确认了曲之厌的身份之后,就把曲之厌带去了办公室。
电子档案很快被调出,民警将屏幕展示给曲之厌看,慢慢拨动鼠标的滚轮,上面的处理结果写得清清楚楚。
……是这么回事。
曲之厌轻轻点了点头,“我看完了。”
心事重重地打算离开,却被警察叫住。
“正好你人在这,有几分文件需要你签个字,我们好彻底结案,把档案封存。”
曲之厌只好继续心事重重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民警将文件打印出来。
签好了字,按好了手印,他慢腾腾地往楼下走,脑子里再次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满,却怎么也理不清,想不通。
拖着脚步低着头往外走,夕阳从派出所的大门照进来,让花岗岩的地砖泛着微微刺眼的光。
一道被拉得长长的人影突然就印在了视线中,也挡住了曲之厌的去路。
脚步停了下来,却一直没等到对方离开。
他终于慢慢抬起头。
目光从对方穿着皮鞋的脚,一点点向上移动,越过修长笔直的腿,因为匆忙赶来而带了点褶皱的西装外套,最终落在了对方的脸上。
那是一个曲之厌不认识的男人,年轻,俊朗,剑眉斜飞入鬓,凤眼薄唇,山根挺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看上去是嘴角噙着笑容,这笑容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万分。
曲之厌甚至有种转身就跑的冲动。
明明应该是不认识他的,可曲之厌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将自己上下打量一遍,然后笑吟吟地开了口。
“宝贝儿,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