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府内。
两个少年相对而坐,中间摆着的是一副墨玉棋盘,黑白棋子交织其上,纷繁错乱。
“我输了。”
沈珩笑了,“这盘棋还未下一半,认输未必太早。”
“所谓棋高一招,棋力相当的两个人一棋就足以定胜负了。前局如此,却还要继续下去,你是看高了我,还是看低了你自己?”
沈珩笑笑,“你说话总是叫人这样无法辩驳。”
“这是南边新产出来的岭头单丛茶,你且尝尝味儿。”
沈珩果然举杯饮过,赞道:“你这里的茶,总是这样好。”
“你请进来的那位姑娘,在栖霞城可是出了好风头。”
“哦?怎么说?”
“灯会之上,她着一身红衣,飞上台去以短剑戏灯,短剑飞舞,灯时而抛至空中,时而托于剑尖,总之从未落地,众人惊叹不已。”
能得沈明安如此一语,则姜无忧必定是表露了一手非凡剑艺。
“那人使剑应当是有点本事。”
“有点一词恐是辱了人家,也算是有些风情,你……钟意这样的?”
京城中人谁不知道这位容貌惊贵不可言的人王爷爷用度讲究,奢而不骄,可最叫人津津乐道的则是不沾女色,沈珩倒没想出他会说出这么句话来,“堂兄莫要取笑我了。”
“既不曾动意,我的礼也就送的出手了。栖霞城没什么稀罕物,灯会之上恰遇一女子琴艺出凡,予你解闷也是好的,且过两日送在你府上。”
沈珩是极爱琴的,也确有天资,幼年没少在几位哥哥和皇上、太后面前展露。如今不知为何他却再不露琴艺,于琴之所好亦不被外人所知。
“世子费心了。”
沈明安比沈珩年长两岁,小时候沈珩还一团孩气时候便最亲近沈明安,左一个哥哥又一个哥哥地喊。
长大后二人虽也亲近,到底与小时不同,私下或是兄弟相称,却更多以身份相称了。
“巧的很,这竟不是我第一次遇见她。”
沈明安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你曾经见过她?”
“不错,我小时候不是去过一趟东河城?说来惭愧,回来之后萎靡了好一阵子。”
沈明安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莫不是那个把你赢过了的小女孩?”
沈珩有些啼笑皆非,回道:“正是她。”
沈明安思绪回至多年之前,叹道:“你们倒是有缘。”
出于姜无忧的意料,第二天,黑刃再次来到了宅中,沈珩也同他一起来了。
二人不过乘着个不起眼的普通轿子,后面还拉着个长逾一米的大箱子。
接进宅中打开,姜无忧才看到里面是各色兵器——刀、棍、枪、剑、矛、鞭……几乎是应有尽有,更不必说都是极好的材质做工。
姜无忧喜不堪言,手指在那些崭新的兵器上不停地轻抚,不愿离身。
好一会子她才站起身来,一旁的沈珩对她说道:“可有什么不适应吗?”
“不曾。”
“那便好,你可识字?可能粗作诗词?”
姜无忧先是点点头后又摇摇头,“识过的,但师父叫我同三师兄认字不过是叫我俩莫成了睁眼瞎被人嫌恶罢了。填词作曲非我所能。”
她说话的时候直白坦荡,竟无一丝自卑羞怯。
沈珩一顿,这样的女子他可是从来没见过。
他点点头,说道:“日后你既为我做事,少不了从我在外出入。所以也该学点其他才能方好,琴棋书画,你选一样吧。”
姜无忧眼睛瞪大了,这一条再来之前陈公子可没有跟自己提起过,“怎么要学什么琴棋书画了?”
“当然要学,外席女子常常要献艺,不过你莫担忧,便是你艺技平平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什么都不会却不行。”
“舞剑不行吗?”
“当然不可,日后非需出手之时你还应掩藏自己的身手。”
姜无忧暗叫麻烦,不过也知道陈公子所言在理,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口中往外吐,“琴、棋、书、画,不若就学琴吧?”
“好,我随后会派来琴师教你,亦在宅中与你们同住。你若嫌无趣,只叫你那位结拜妹妹同你一起学。”
“陈公子安排周密。”
黑刃带姜无忧来到了一片竹林,沈珩亦是同行而来。
“试试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