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无忧当即舞起剑来,剑啸声清脆悠长,果然是一把宝剑。
“看到你左边竹子上最高的那片叶子了吗?用剑把摘下来,不要碰到其他的竹叶。”
姜无忧足尖点地,整个人轻盈地腾空而上,左臂轻轻搭在一段竹节上,再度侧身翻转,剑尖直指那最高处的叶片,手腕微微挑起叶片便随风垂落。
“再摘左边高处第二片叶子。”
姜无忧左手接过右手长剑,长臂一挥,动作大却既有分寸,被黑刃指定的叶片果然飘然落地,空留其紧邻的叶片微微颤动。
她耳侧的碎发随风飘浮,眼眸似有万千星光闪动,夺目动人。
“前方第五枚!”
可前方并没有合适的着脚之处,姜无忧在空中迈步,好容易稳住了身体,利索出剑,果然那第五枚叶片被剑尖摘落下来,而随之落下的还有第六枚叶片。
黑刃评价道:“身法尚可,力度却不好。”
姜无忧不语,若是叫她重来一把,她仍不敢有信心地说自己能够达成。
“竹叶本细且轻,若我刚才位置居于……”
“莫为自己找托词,你选三枚叶子来。”
姜无忧知道这是黑刃要为自己做范例了,也无心存意刁难,随意选了三枚。
“右边竹枝头最长那枚,还有左侧高处第三枚,其下再第三枚。”
黑刃接过姜无忧手中长剑,左脚迅速向前迈步,继而整个人凌空而起,剑随手舞,连贯的几个动作实实虚虚,叫人根本看不真切,而就在此时他收剑于背后稳稳地归回地上。
果然姜无忧指定的那三枚叶子飘飘然垂在了地上。
原来黑刃竟是出招将那三枚叶子一次性给摘了再来,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是能够真实发生的?
纵然沈珩同黑刃多年相伴,熟悉非常,但还是由衷地惊叹。
“看清楚了吗?”
姜无忧当然看不清楚,可她毕竟悟性甚高,已然有了自己的感悟。
“只记住,眼、心、手乃是同步而步子要稳,快出于慢,灵巧则是出于扎实。”
姜无忧目光坚定,说道:“我晓得了。”
她在心中选好三枚竹叶,模仿黑刃一般,只趁自己在空中之时出手,剑花飞转,好似不过是令剑于原地,又好像在方寸之间指向了无数个方向。而只有姜无忧自己知道,只在三个方位施了实力。
姜无忧莲步微移,轻盈点地。
她抬头向上望去却见空中由上至下飘垂的乃是四片叶子。
黑刃道:“不必灰心,多练便是。”
“我晓得。”
姜无忧低头看着宝剑剑身反射的银光,忽的心潮激涌。
这颗属于年轻少女的心,既有遇事淡然处之的一面,也有争强好胜的一面,而在真正的理想与追求面前她永远不会放弃,永远会奋勇向前,永远。
午间,沈珩同黑刃留在宅中用膳。
这日的伙食极好,位子上不过姜无忧、卢小意、沈珩、黑刃四人,桌子上的菜却是摆满了。
有烤鹿肉、山药肉羹、清蒸鲈鱼、笋蕨枸杞头、豆芽火腿丝、麻婆豆腐……
每道菜品无不是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尤其那一道清蒸鲈鱼,鱼身乃是洁白如玉,蒸煮之后则是尾部微微弯曲,其上铺着姜丝、葱丝和红椒丝,再加以淋上透明芡汁,清新亮丽。
姜无忧夹起一筷子,果然感觉鱼肉嫩滑如豆腐,入口即化,鲜甜非常。酱汁的咸恰好衬托出鱼的本味来,口感上佳。
若是孙奇在此,也必然对这一餐满意了。
沈珩看着姜无忧大快朵颐,心中微动,他从未见过人用饭时如此不拘,更莫说还是个正值妙龄的女子。
半晌过后,姜无忧才发觉沈珩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已然停留许久。
她知道约莫是自己的吃相与他人不同,内心七分羞赧,三份恼怒,但还故作理直气壮模样,对着沈珩问道:“哪有习武之人不吃饭的?”
沈珩顿时笑了,反问道:谁不叫你吃饭了?“”
姜无忧这才意识到自己或是反应过激了,于是埋头吃饭,不再言语。
卢小意心下好笑,却也不敢发出一声,忍着笑意却偷偷看向黑刃一眼,那黑刃如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表情冷淡如常。
她对陈公子及黑刃的印象是极好的,陈公子呢,身份高贵,却不傲慢狷狂;黑刃呢,虽说她并未同此人说过一句话,但据无忧所讲,乃是世间少有的高手。
更何况他虽性冷,其实也有一副好面孔,眉高而鼻挺,嘴唇常不自觉得抿紧。虽拒人以千里,但绝不至于叫人生出恐怖怯意思。
画本子里的大侠不全是这样面冷心热,不苟言笑的吗?
她长到这么大,见到过心地最好的人就是姜无忧,而姜无忧身边的人仿佛也都是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