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扮相不可能被揭穿,他们是如何知道的?”
“有人报信,说看到了两个南溪王。”千予道,她记得父亲身边的北疆军跟家里人提过,报信的人还是千氏产业里的伙计。
“吴之庞是死于麒麟军之手?”苏庞又问道。
“不是。据我所知,麒麟军的弓箭手没有开弓,而且就算开弓,也不可能是对着被押到院外安全地带的吴之庞。再说,吴之庞即将行刑,何必多此一举。”
“他们利用我。”苏庞冷哼道,其实他早就猜出了答案,不过是出城之后才越想越不对劲。
猜测得到了肯定,苏庞看着眼前的女孩,她目光里的坚毅让他找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时过境迁,他还觉得亲切。恍惚了一会,苏庞也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匕首。
就在千予以为对方要出手之际,苏庞看着手中比匕首,开口道:“你也算是我的后辈,也是我的家人。我不会连累你。”
他说完,另一只手从衣襟里摸出了一样东西,丢在了地上:“这是我的回程谏,给需要的人。”
话音刚落,苏庞手中的匕首突然抬起,直接就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守城长觉得自己今日一定是没有拜香,好不容易睡觉,就被人叫醒,今日是第二次了。
底下的守城兵说来的人是南溪王,还没带侍从,他下去一看,接过信物,吓得哆嗦地直接就跪了地。
南溪王不动声色来了保庄,被确认了身份,一排的城兵都跪在了地上。
诸源懒得跟他们废话,直接问了千予的去处,守城长指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他便策马去了。
看着南溪王离开,守城长才松了一口气,他刚从地上起来,下属们都围了上来。
“南溪王这样子,之前那小子该不是奉南溪王之命行事吧?”一个守城地嘀咕道,有些不安,若真是如此,他们也没得好下场。
“那是小子吗?我感觉有点像个姑娘。”有一名守城道,其他人才懒得管性别:“想姑娘去花楼,看谁都是姑娘。现在这情形是提姑娘的时候吗?”
一个同僚忍不住抱怨,几人说完又纷纷看向守城长,守城长也是忐忑不安。
“要不要通知大人?”有一个兵冒出来问道,守城长才想起这茬,这种事情,还是得多一个人背锅更好,于是立即道:“快去通知大人。”
诸源顺着守城兵的方向走着,走到分岔的地方便问路过的打更人,打更人指了方向,他便继续向前。
没走多久,进入了一条小街,街道虽然不宽,但两边都是林立的店铺,不过店铺打烊,路上空无一人,倒也显得宽敞。
诸源边走边看,快要到另一个路口的时候听到马蹄的声音,顺着声音朝前看去,只见一抹人影正牵着马慢悠悠地朝着他这边走来。
光线昏暗,看不清脸庞,可那轮廓和走路的姿势确实如此熟悉,诸源蹬马加快了速度,等靠近的时候脸上的喜悦也溢于言表。
千予也听到了声音,她抬头看去的时候,诸源已经下马,面露喜色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发现她并没受伤后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又察觉到她失神的模样,好似受了什么刺激,不解地正要开口,千予便先说了话。
“苏庞死了。”千予轻轻道,诸源听得出来,这个死不是出自她之手。
若是她要执行抹杀令,能再次出现便是赢了,赢了的人不该是这种神态。
“谁杀的?”诸源问,牵着马与她同行,千予看着他:“自杀。”
“自杀?”
“他问我吴之庞是不是被麒麟军射杀,我说不是。他就明白自己被利用了,接着便丢下了回程谏,抹了自己的脖子。”千予道,想到那画面,她突然觉得苏庞也不可恨了。
甚至觉得同情,可她又找不到同情他的理由。若是苏庞给自己执行抹杀令的机会,她亲手杀了他,现在出来她还不会这般无措。
就好像自己牟足了劲要击鼓,可刚发力,鼓面就破了,那种无力感。
可他自杀了,还说不想连累自己。确实是如此,如果苏庞死于自己的手中,都会觉得是她杀的,因为连夜出城又进城的是自己,那她如何找到的苏庞,精准的定位,需要给一个解释。
“吴之庞已死,他知道我们的职责,而这种方式于他自己,也是解脱。”诸源道,苏庞对吴之庞是精神的依赖,他被幕后之人利用很重要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救吴之庞。
现在吴之庞却死于幕后之人之手,他自己又与幕后之人一起策划了燕阳的炸药事件,弄得整个燕阳人心惶惶,这种情况,他是没机会再谈合作了。
“嗯。”千予回道,她理解,只是有种无法解释的怅然。很快她想到了什么,看着诸源道:“既然幕后之人想让吴之庞死于麒麟军手中,激发苏庞对你们的仇恨。那定不可能让苏庞成功带走吴之庞。”
“你是说给江柯宇报信,也肯能是幕后之人所为?”
“嗯。”千予点头,这也是苏庞给自己的暗示。然诸源却顿了顿,良久才开口。
“你要想清楚,给他报信的可是与千家有关之人。”
“这次苏庞混入的队伍,可是入西关的官队。对方既然能渗透官家,那商户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