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之下,宋淼昊与宋缈苒和王氏却不亲近,三人相处客客气气的,总觉得隔了一些东西。
王氏倒是很疼爱这个儿子,燕阳每次出一些时兴的玩意,都会搜罗起来给北疆军营的儿子寄去,但宋淼昊反应平平,回信里就简单的几句话,谢谢母亲挂念,注意身体云云。
所有的信件都是那几句,但王氏还是视若珍宝地收在匣子里,时不时拿出来看一遍,对比字迹,感慨说儿子的字又练的好些了。
千府门口,千老太太与秋妈妈一起,将宋博渊及其幼子宋淼昊送出了门。
宋博渊身高近六尺,一身乌金绸长袍,额头饱满,耳垂圆润,因为个高,他的头发并未束冠,而是只在脑后用一跟黑带扎起,看着倒像个文人。
宋淼昊虽才8岁,却已4尺有余。
老太太拉着宋淼昊的手,将他送至了马车前,男孩却皱了皱眉,拉着老太太指着一旁的枣红色的骏马。
“千祖母,我不坐马车,我骑马。”男孩一本正经道,老太太却不大乐意。
“宋府在城北,要经过闹市,花焰大赛开赛在即,到处都是人,要是街上马受惊了,你可怎么办?”老太太解释道,又想起刚刚这家伙来看自己,从马车上下来刚睡醒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骑快了,不会有事的。”宋淼昊反过来笑着安慰老太太,圆圆的小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眨巴着闪闪的狗狗眼,尽是讨好。
“行,千祖母知道了。”千老太太拍了拍他的背,又扭头示意身后府里的几个下人,那两人会意,便抬着一个大木箱子放进了马车。
这时候宋博渊走近,朝老太太福身:“母亲,我明日再来接你去看韵儿。”
“明日你别来了,我自己去就是。你回燕阳就直奔我这里,家里那位怕要被人耳语。”千老太太叹息道:“母亲知你孝心,但韵儿已去,你已再为人夫为人父,得以自己的小家为重。”
“是,博渊明白。”宋博渊恭敬地回应,垂下的眸子也让老太太明白自己这番话说了也是白说,他只会嘴上答应罢了。
老太太有些无奈,这会宋淼昊歪着脑袋,眨巴着闪闪的大眼看她:“千祖母,是昊儿要父亲先来看你的。每次回京,我母亲就喜欢拉着我去参加各种宴会,我要不先来看你,后面便再没机会了。”
“你这孩子,在北疆,咱们不是每月都见吗?”
“那是在北疆,去到任何一个地方,昊儿都想先见千祖母。所以在燕阳也一样。”宋淼昊信誓旦旦的语气,哄得老太太笑得乐呵。
秋妈妈见老太太这么开心,也笑了,宋博渊见儿子把曾经的丈母娘逗的开心,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几人又说了一会话,宋府过来的家丁来报信,宋博渊皱了皱眉,这才带着小儿子上马离开。
千老夫人跟着一众家丁目送他们离开,宋淼昊还几步一回头地挥手,看着老太太一脸的不舍,直到那一行人消失在街道的尽头,秋妈妈才提醒老太太回屋歇着。
深夜,户部户籍厅管理外来人名录的工作间,灯还亮着。
守在门外的江柯宇打了一个哈欠,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王爷不知道在里面查些什么,也不让他帮忙,更不知道要查到什么时候去,想着自己可能要在这里坐一夜,江柯宇郁闷地扣掉了一块墙土,砸飞了对面墙灯上扑扇的飞蛾。
工作间的桌案上,诸源被登记册埋没。
进入燕阳城的人都会有登记,但因为花焰大赛,最近进入的人特别多,加上外面村里的做买卖、赶集的,一天就有好几千人进入。
诸源将目标对准了西南门和南门,最终在戌时末才查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千予,女,户籍遂州八大街九宅,进城原由:参加花焰赛,推荐人:遂州杜府花焰师林作北。今住:城北青蔻巷十二院东户。
他看着这一条记录,心猛地一沉,脑海里便浮现出了那个在自己身边笑容灿烂的少女。
记忆如走马观花,在神渊阁的三年,她一直是自己身边热闹的存在,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模样。
记下这条信息,诸源合上名册,大步走向了门口。
“我要吃烧鸡。”推开门,诸源对门外守着的江柯宇道,以为是回府的江柯宇听到这话,刚要要振奋的苗头瞬间熄灭。
“王爷这个点,属下到哪里给您弄烧鸡去?”江柯宇欲哭无泪,诸源面无表情:“这是你的事。”
望着自家主子澄澈的双眼,江柯宇只能起身,往外走去想办法。
见江柯宇越走越远,直到消失,诸源才闪身出了房门,朝着另户籍厅的另一个出口,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