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要走?
是因为……依旧无法忍受他的存在吗?
是因为……那短暂的缓和,只是他彻底的、离开前的……怜悯吗?
巨大的痛苦和被抛弃的绝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吞没。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干呕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无尽的酸楚和冰冷。
“哥!”
洛苒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显然是接到消息赶来的。当她看到空荡荡的公寓和哥哥那副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的破碎模样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泽宇哥他……他去哪了?!”她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洛羽,声音带着哭腔。
洛羽没有回答,只是将那张冰冷的信纸递给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随之而去。
洛苒看完那几行字,脸色也变得惨白,她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他昨天还好好的……他怎么会……”
兄妹二人站在空旷冰冷的公寓里,如同两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雕像,被巨大的、无声的绝望所笼罩。
……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
法国,蔚蓝海岸,一座临海的私人庄园内。
阳光灿烂,海风拂过棕榈树,带来咸湿的气息。花园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私密的下午茶会。
白泽宇穿着一身剪裁优雅的白色亚麻西装,坐在藤编椅上,姿态慵懒而惬意。他脸上的苍白和病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精心修饰的、近乎妖孽的俊美和漫不经心的风流。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流转着浅淡的笑意,仿佛从未经历过任何创伤与痛苦。
他的身边,坐着一位极其美丽的年轻女孩。她穿着香槟色的丝绸长裙,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洋娃娃,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被保护过度的天真与娇怯。她是顾青辞最宠爱的、名义上的领养妹妹——顾婉柠。
“泽宇哥哥,尝尝这个马卡龙,是厨师新做的口味,甜而不腻。”顾婉柠拿起一枚精致的点心,递到白泽宇唇边,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依赖。
白泽宇微微一笑,极其自然地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舌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尖。顾婉柠的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羞涩地低下头。
“很好吃。”白泽宇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谢谢婉柠。”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顾婉柠纤细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亲昵而充满占有欲。顾婉柠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周围几位受邀而来的、与顾家有旧的名流友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低声交谈着。
“白先生和顾小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听说白先生是为了顾小姐才特意来法国休养的?真是情深意重。”
“顾小姐天真烂漫,有白先生这样的人物呵护,也是福气。”
白泽宇听着周围的议论,唇角勾着一抹完美的、无懈可击的弧度,眼神却像最深的海水,冰冷而幽暗,没有丝毫温度。
他低头,看着怀中对他全然信任、甚至带着痴迷的少女,指尖轻轻拂过她柔顺的长发,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其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算计。
顾婉柠。
顾青辞唯一的软肋,他最珍视的、纯净无瑕的“妹妹”。
摧毁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夺走他的生命,而是……毁掉他最珍视的东西。
就像他当年,毁掉自己一样。
白泽宇端起桌上的香槟杯,轻轻晃动着杯中金色的液体,目光投向远处蔚蓝的地中海,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寒凉刺骨。
哥,对不起。
等我。
等我彻底碾碎所有的威胁,荡平所有的隐患。
等我……洗刷掉所有的耻辱和不堪。
也许那时……我才有资格,重新站在你的面前。
哪怕……是以一种,更加无法被原谅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