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澄澈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过分的宁静。
洛羽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来到公寓楼下。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张记新出炉的蟹黄汤包和白泽宇“曾经”偏爱的豆浆。这几日白泽宇细微的、不再那么尖锐的疏离,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他心中那簇希望之火燃烧得更加小心翼翼,却也更加执着。
他甚至开始允许自己怀揣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时间真的能治愈一切。也许,他可以用耐心和守护,一点点融化那冰封的壁垒。
他乘坐电梯直达顶楼,站在那扇熟悉的公寓门前,指尖落在指纹识别区。
“嘀——”
一声轻微的、代表拒绝访问的提示音响起,屏幕亮起红色的叉号。
洛羽微微一怔,以为是识别错误,再次尝试。
结果依旧。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白泽宇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冰冷的电子女声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耳膜。
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拍打着门板,声音因急切而变得沙哑:“泽宇!白泽宇!开门!”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洛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向电梯,直奔一楼物业前台,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顶楼A座的业主白泽宇先生!他可能出事了!门禁失效,电话关机!立刻帮我开门!”
物业经理认出了他,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备用权限卡和保安陪同上楼。
“嘀——”
权限卡刷过,厚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
洛羽第一个冲了进去。
公寓里,整洁得过分,冰冷得过分。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满整个空间,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仿佛从未有人在此生活过,也仿佛……刚刚被彻底清理过所有居住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空旷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泽宇?!”洛羽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他快步穿过客厅,推开卧室的门——
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如同酒店的样板间。衣柜打开着,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孤零零的衣架。
书房、健身房、浴室……所有地方,都干净、整洁、冰冷,找不到任何属于白泽宇的个人物品。他甚至……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留下。
洛羽僵立在客厅中央,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他看着这间奢华却毫无生气的囚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捏碎,带来一阵尖锐到窒息的剧痛。
走了……
他就这样……走了?
不留一言,不留一物,像人间蒸发一样,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刚刚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被这盆突如其来的冰水,彻底浇灭,连一丝青烟都没有留下,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绝望。
“洛先生……”物业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递过来一个密封的信封,“这是在书房抽屉里发现的,上面写着您的名字。”
洛羽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抢夺一般抓过那个信封。手指因剧烈的颤抖而几乎无法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打印出来的、冷冰冰的、毫无情绪可言的几行字:
洛总,身体已无大碍,无需挂念。
近期需静养,处理一些私人事务,归期未定。
勿寻。
白泽宇
没有称呼,没有落款,没有原因,没有解释。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洛羽的心脏。
“勿寻”……
这两个字,像最终的判决,彻底将他打入无底深渊。
他死死攥着那张纸,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眼前一阵阵发黑,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几乎要站立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