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羽再次挥开他的手，声音里充满了不耐和疲惫：“白泽宇，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泽宇看着他眼底深重的倦色和那毫不掩饰的烦躁，心脏像是被拧了一下，疼得发紧。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所有骄傲和伪装，眼神直直地看着他，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哥，我知道你生气，你恨我，你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但我不会走。以前是你看着我，现在……换我看着你。”

他的语气执拗得近乎蛮横，却又透着一股可怜的卑微：“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把我当空气也行，但我就是要在你身边。你去哪我就去哪，你烦我我也跟着。”

这番近乎无赖的宣言，让洛羽猛地一怔，瞳孔微微收缩，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和……不要脸。他看着白泽宇那双此刻写满了固执、愧疚和一丝脆弱依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角落重叠了一下，让他心头莫名地烦躁起来，还有一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

他猛地别开视线，不再看他，声音冷硬如铁：“随你便。”

说完，他用力推开大门，提着行李走了进去，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将白泽宇彻底隔绝在外。

白泽宇站在紧闭的雕花铁门外，看着那扇毫不留情关上的门，像是被隔绝在了整个世界之外。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他脸上强撑的镇定和赖皮终于缓缓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失落。他抬手，有些无力地揉了揉眉心。

失败了。

还是……不行吗？

就在他几乎要被巨大的沮丧淹没时，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洛苒发来的消息：「泽宇哥！坚持住！我哥刚才关门的手抖了！他肯定心软了！你等着！我帮你吹风！」

白泽宇看着那条消息，愣了愣，随即，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敢确信的希望火苗，悄然从心底深处重新燃起。

手抖了？

真的……吗？

他抬起头，望着二楼那个亮起灯光的窗户，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好。

他等着。

他转身回到车上，却没有离开，只是让司机将车停在老宅对面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车里，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默默地注视着那扇窗。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老宅二楼的书房灯一直亮着。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窗帘的一角，似乎被轻轻掀开了一条缝隙，一道清冷的目光短暂地向下扫了一眼，停留了大约两三秒，随即又迅速消失，窗帘恢复原状。

一直紧盯着窗户的白泽宇，心脏猛地一跳！

他看到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他确信自己看到了！

哥……在看他？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酸涩与狂喜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头，让他几乎要落下泪来。他死死攥紧拳头，才忍住没有失态。

他立刻拿出手机，给洛苒发了一条消息：「他刚才看我了。」

很快，洛苒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包：「我就说吧！交给我！你明天继续！脸皮厚一点！就像你小时候耍赖那样！」

白泽宇看着手机屏幕，嘴角终于缓缓勾起一抹真实的、带着泪意的笑意。

好。

只要有一丝缝隙，他就能钻进去。

只要有一点微光，他就能循着走下去。

冰山再冷，他也有的是时间和耐心，一点点把它捂热。

夜更深了。

车内的男人，望着那盏温暖的灯火，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而坚定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