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最沉重的锤子,狠狠砸在洛羽的心上!
洛羽挥到半空的拳头猛地僵住,剧烈地颤抖着,却再也落不下去。他死死地盯着跪在雨水中、狼狈不堪却依旧说着这种话的白泽宇,胸腔里的怒火仿佛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和……恐慌。
他到底……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只要……你别赶我走……”白泽宇艰难地抬起手,用冰冷颤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碰了一下洛羽攥紧的、骨节泛白的拳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还能看着你……怎么样……都行……”
这句话,像最终击碎防线的重击。
洛羽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甩开了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一种近乎恐惧的震动。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睡袍,让他看起来同样狼狈不堪。
疯子……
真是个疯子……
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嘴角那抹刺目的鲜红,看着他湿透的、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的脊背,看着他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近乎献祭般的偏执与绝望……
所有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愤怒、怨恨、不解、痛苦……种种激烈的情绪在胸腔里疯狂冲撞,最终却只化为了无力的冰冷和一片荒芜的空洞。
他还能怎么样?
杀了他吗?
洛羽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苍白得透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深深的无力。
他不再看跪在雨地里的白泽宇,只是转过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颓然:
“……滚进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赤着脚,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回屋内,留下一个冰冷而疲惫的背影。
玄关的门,依旧敞开着。
暖黄的光线倾泻而出,照亮门前那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和那个跪在雨水中、仿佛被定格的身影。
白泽宇怔怔地跪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的脸颊,冰冷刺骨,但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他只是呆呆地望着那扇敞开的门,望着门内温暖的光线,望着洛羽消失的背影……
哥……让他进去?
巨大的、不敢置信的狂喜和酸楚,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冲击得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从冰冷的地面上站起身,踉跄着,一步一步,如同朝圣般,走向那扇为他敞开的门。
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和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感。
当他终于跨过那道门槛,踏入温暖干燥的玄关时,冰冷的身体接触到温暖的空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后,是冰冷的雨夜。身前,是有着洛羽气息的、温暖的空间。
他站在门口,不敢再往前一步,湿透的衣服往下滴着水,很快在光洁的地板上积了一小滩水渍。他像个闯入圣地的、满身污秽的罪人,手足无措,却又贪婪地呼吸着这带有洛羽气息的空气。
楼上,传来一声沉重的关门声。
洛羽回了卧室。
白泽宇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地板上自己滴下的水渍,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极其细微的、混合着剧痛与巨大满足的弧度。
他赢了。
用最惨烈的方式,换来了……靠近一步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