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宇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地看着洛羽。
洛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没有看白泽宇,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没有拒绝。
没有独自离开。
白泽宇立刻起身跟上。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选择各自沉默疾驰。而是并排沿着一条相对平缓的中级道慢慢滑行。速度不快,寒风也不再凛冽,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
寂静的山谷中,只有滑雪板摩擦雪面的沙沙声,和谐而宁静。
偶尔需要绕过障碍或经过狭窄路段时,两人的手臂会不经意地轻轻擦碰。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两人的神经,带来一阵心悸般的战栗,却又谁都没有刻意避开。
气氛微妙而暧昧,仿佛又回到了那些心照不宣的、彼此试探的过往。
白泽宇的心跳得飞快,他偷偷侧过头,看着洛羽被雪镜遮挡的侧脸,看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和酸楚。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在瑞士雪山下激烈纠缠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眼前。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灼热,洛羽似乎有所察觉,微微偏过头,雪镜后的目光似乎扫了他一眼。
白泽宇立刻心虚地转回头,耳根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前方一个背着巨大背包的初学者突然失去平衡,踉跄着朝他们冲了过来!
“小心!”白泽宇下意识地低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滑步,迅速挡在了洛羽身前,同时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那个险些撞上来的游客。
游客连声道谢后慌忙离开。
白泽宇松了口气,转过身,想查看洛羽的情况:“哥,你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
洛羽不知何时摘下了雪镜,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雪地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漆黑明亮,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动容。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风雪、阳光、远处的喧嚣……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和逐渐失控的心跳声。
白泽宇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呼吸。
洛羽也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透过此刻的他,看到了那个在瑞士不顾一切、偏执疯狂又脆弱无助的他。
良久,洛羽几不可查地移开视线,重新戴上了雪镜,声音低哑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没事了。走吧。”
说完,他率先滑了出去。
白泽宇却依旧愣在原地,心脏狂跳,仿佛要撞出胸腔。刚才……刚才哥看他的眼神……
不是厌恶,不是冰冷,不是疏离……
那里面,有东西……不一样了!
巨大的、汹涌的狂喜和希望,如同雪崩般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眼眶的酸热,迅速追了上去。
回程的车上,洛苒累得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洛羽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雪景,侧脸线条依旧冷峻,却似乎柔和了些许。
白泽宇坐在他旁边,心跳依旧很快,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手覆盖在洛羽放在座椅上的手背上。
洛羽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立刻抽回手。
白泽宇的心脏几乎停跳!他屏住呼吸,感受着掌心下那微凉的、骨节分明的触感,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几秒钟后,洛羽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蜷缩,最终却依旧停留在原地,默许了这份越界的触碰。
白泽宇的眼底瞬间漫上一层湿润的水光,他紧紧咬住下唇,才忍住没有失态。
车窗外的雪依旧无声飘落,车内温暖如春。
坚冰,终于在无声的雪落与旧梦重温中,裂开了第一道清晰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