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男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迦男小说网 > 烬宫(gl) > 第36章 第 36 章

第36章 第 36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原来不是他们通敌,是他们撞破了别人的龌龊,才成了“后患”。

萧彻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像是被巨石碾着,她强迫自己往下看,指尖却抖得更厉害了。

“……沈氏三百余口,已除。唯余一女,不知所踪,需严查。”

“三百余口”……

这五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眼底。

沈青梧说,她家院子里有棵老树,花开时能香透半条街;沈青梧哄幼帝入睡时哼出那段江南的童谣,诉说着她那年幼的妹妹。

那样鲜活的一个家,怎么就成了“已除”两个字?

她眼前猛地闪过宗人府的牢房——是沈青梧背对着她,肩膀瘦削,说“我孑然一身,死了便死了”。

萧彻的指尖攥得太紧,纸页边缘被掐出几道深深的折痕,几乎要裂开来。

她逼着自己再往下翻,目光落在最后几行,浑身的血液忽然就凉透了。

“……皇后似有察觉,欲呈密信于先帝。御医已打点妥当,‘忧思成疾’,合情理。”

皇后。

那是她的母亲。

萧彻猛地闭上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眼前发黑。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明明是初秋,却总说冷,盖着三层锦被还发抖;太医把脉时,眼神躲躲闪闪,只说“娘娘是想太多了”;她守在床边喂药,母亲握着她的手,枯瘦的指尖冰凉,说“彻儿,别信……”后面的话被咳嗽吞了回去,她当时只当是母亲病糊涂了。

原来不是糊涂。

原来母亲说的“别信”,是别信那碗药,别信那个太医,别信……站在床边假惺惺抹泪的摄政王。

“忧思成疾”?“合情理”?

萧彻猛地抬手,捂住嘴,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带着铁锈般的味道。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口血咳出来,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砸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想起母亲下葬那天,细雨蒙蒙,摄政王穿着素服,站在灵前,声音哽咽:“皇后娘娘放心,彻儿有我照看。”

她当时跪在蒲团上,还对着他磕了个头,说了声“谢王叔”。

多可笑啊。

杀母仇人站在面前,她竟还当他是依靠。

烛火忽然晃了晃,像是被风扫过。萧彻猛地睁开眼,看着那几页残纸,又看向桌上摊着的“沈氏灭门案”卷宗——那上面明晃晃写着“沈氏通敌,罪证确凿”,墨迹浓黑,像泼在纸上的血。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她抓起卷宗,狠狠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纸页散落一地,其中一张轻飘飘地飞起来,又缓缓落下,正落在她脚边。

是张小像。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青布长衫,站在一棵玉兰树下,手里捏着本书,仰头看着花,眉眼弯弯,笑得眉眼都亮了。

画角有母亲的小字:“青梧,大雍十三年春,于沈府后园。此女有风骨,类其父。”

是沈青梧。

大雍十三年……正是沈家被抄的前一年。

萧彻蹲下身,指尖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捏住那张小像。画纸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玉兰花瓣还带着淡淡的晕染,像刚被春雨打湿过。

她死死的盯着这张小像,眼前是宗人府那个高烧的夜晚,沈青梧蹲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个结,用凉手试她的额温,声音发哑:“你在发烧。”

是沈青梧低头揉药草时,睫毛上沾着灰尘,却还是轻声说:“我怎么会害你……”

那些话,以前听着是慰藉,此刻听着,却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忍辱负重,是为了保沈青梧一命,是为了护着幼帝坐稳龙椅。可现在才明白,这从来都不是“保”,是“还”——

还沈家一个清白,还母亲一个公道,还沈青梧一个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她们从一开始,就被缠在同一条血债里,挣不开,也躲不掉。

萧彻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残纸,指尖抚过那些淬着血的字迹,一遍遍按平折痕,然后贴身放进香囊里。香囊是素色的锦缎,里面还躺着半块暖玉。

她站起身,推开密室的石门。

外面的月光不知何时变得极亮,清辉漫过庭院,把檐角的积雪照得像铺了层碎银,连空气里的冷意,都带着几分透亮。

萧彻站在门内,望着天边那轮残月,忽然想起明日此时,她就该踏上北境的路了。

北境藩王性情暴戾,摄政王的眼线早就安插在藩王府。她此去,无异于走进一个四面漏风的笼子。

更别说那十万北境铁骑,是摄政王和藩王都想攥在手里的刀,她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更不知道,等她回来时,沈青梧会不会还在恨她。恨她扔在地上的承诺,恨她那句“你只是棋子”,恨她用一场联姻,换她一个“活死人”的身份。

可她别无选择。

萧彻抬手按了按心口的香囊,那里沉甸甸的,藏着真相,藏着仇恨,也藏着她不敢说出口的牵挂。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拂起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像一面孤独的旗。

“母亲,”她对着月光,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女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要让摄政王血债血偿。

要让沈家三百冤魂,在九泉之下能闭着眼。

要让母亲知道,她没看错人,沈太傅不是奸佞,她的女儿,也没给她丢脸。

更要……活着回到沈青梧面前。

哪怕那时她满身伤痕,哪怕那时沈青梧早已不肯再看她一眼,她也要把这香囊里的真相,一字一句地,说给她听。

萧彻望着天边残月,眼底最后一点犹豫,终于被一片冰冷的决绝取代。

这条路注定是荆棘丛生,注定是孤家寡人。

可她必须走下去。

为了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也为了那个……被她亲手推开,却始终放在心头的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