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撑过了一整夜的冲锋。

从清晨开始前线的士兵们都在轮换着回复灵力，还可以趁机休息一会儿，晚上的时候是不敢闭眼的，相反阵法师们白天是最忙的。妖兽们大多晚上活跃，白天发起进攻的频率反而低，所以阵法师们都是趁着白天重置受损的阵法节点，妖兽们掌握了破阵的法子，阵法随时都摇摇欲坠，真是一刻也不敢放松。

阵法师本就稀缺，人手不够，像杨灵这样的半吊子也只得临阵上场，一个人穿梭在前线上，若是遇上处理不了的就留下记号发给阵法师们，让他们来处理。

杨灵的小飞舟在寒风中摇摇摆摆地飞着，灵力透支的麻木充斥着全身，这样下去别说修复阵法了，若是遇到零星的妖兽突袭都无法自保。她擦去眉上被风吹上的落雪，看到前面有一处驻扎点，便靠近过去。收起飞舟脚下的冻土被血水浸过，又冻成了冰，踩上去打滑。杨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在门口被守卫拦下。

“什么人？”守卫的头脸都冻的通红。

杨灵拿出来阵法师的信物，“我是在前线维护阵法的，灵力耗尽，想来营地回复一下。”

检查过信物，守卫放她进了营地，守卫还是留在门口驻守，让另一人带杨灵去了临时安置伤员的帐篷，“法师，此地简陋，只有伤员的帐篷有回春符，您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多谢。”杨灵也冻惨了，盘算着先暖和一下，回复完灵力马上就走，不多占他们的好帐篷。掀开门帘，里面躺着十几个昨夜重伤、没来得及送走的伤员，呻吟声断断续续，混着淡淡的药味和血腥味。

杨灵也不先从怀里摸出布包，里面是她省下来的符纸、朱砂和几株晒干的草药——都是平日里攒下的，原本是防止自己受伤以备不时之需的，如今全派上了用场。找了块相对平整点儿的桌子，杨灵倒出朱砂，蘸了符笔，先给最靠近的伤员画了张止血符，轻轻贴在他渗血的伤口上。

“多谢法师。”伤员看着年纪不大，但声音微弱，脸上毫无血色，“昨夜又冲上来不少妖兽，以为这次真挺不过去了。”

杨灵手上没停，又拿起一张符纸，认真看着他疲惫的眼睛说：“能挺住都是多亏了你们，我不是阵法师只是本地的村民，但是阵法师们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阵法现在的破绽，他们一定会尽快做到的。”

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士兵叹了口气：“但愿吧，该死的妖兽，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过来抢咱们的地盘，杀咱们的人，若不是它们哪用在这冰天雪地里遭罪。”

“唉……”杨灵画完一张福泽符，递过去，让那人先护着断掉的胳膊，只要保存的好，待回去还可以再接回来，“你们在前线跟妖兽拼命，定要谨慎，若是不小心断肢了，定要保存好，还能有希望接回来。”

“多谢法师、多谢法师。”那愤怒的汉子，拿着符箓忍不住留下眼泪，杨灵也心情低落，顾不上再强调自己不是阵法师了。

回复灵力期间，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大多是感叹昨夜的凶险，说着哪个兄弟没挺过来，哪个村子又没了消息。杨灵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喝了口随身携带的冷水，灵力一恢复，又匆匆起身继续去补阵。

走到一处破损严重的节点，杨灵蹲下身，指尖刚触到阵眼，就觉得一股戾气扑面而来——这处节点不仅被撞碎，还沾了妖兽的魔气，寻常的重置之法根本没用。她试了两次，灵力刚输进去，就被魔气冲散，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没用的，这处被魔气蚀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灵回头，看见杨放洲站在不远处，铠甲上还沾着妖兽的血污，长剑斜挎在腰间，神色却比之前沉稳内敛了不少。他身边跟着两个女修士，也是一身轻便的劲装，脸上带着风霜，正熟练地检查着士兵们的情况。

杨灵站起身，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战场，不少女修士、女士兵穿梭在阵前，和男兵们一起戒备。看着这个修真界女性的可能性比传统的古代社会要高很多，她心里竟也生出一股豪情，轻声说：“这么巧，你是带了一支女兵吗？”

杨放洲好似读懂了她的心思，意有所指的说：“修为只要稍微高一些，就不再有男女之别，能做的事情会完全不一样。”说着，她转了话头问：“你修为尚浅，怎么也跑到前线来了？”

“阵法师不够，我稍微会点符箓，且苏法师之前又带了我几天。虽然只是皮毛，但想着多补一处阵，前线就多一分保障，于是我就来了。”杨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地上的破损节点，“但是这处，我修不了，魔气太盛，我这就找真正的阵法师过来。”

杨放洲蹲下身看了看，眉头皱起：“确实棘手，才这么几天你就能被法师们允许独立维护阵法，看来你在这方面颇有天赋。”

杨灵谦虚了几句，同时从怀里摸出一线牵，通知阵法师，不一会儿，苏法师就匆匆赶来。她依旧是一身素色道袍，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是一夜未歇。

“苏法师，这处节点被魔气蚀了，我无法应对。”杨灵连忙上前，主动打下手，帮着苏法师整理材料。